,在他长久的沉默里,从前不可一世,随心所欲的栾瑛不复存在,他不再喧哗吵闹,如雨后一塘死水般沉静,荆平忽想起他流泪的事来,想他或许对什么人愧疚,有了牵绊,才把自己的未来浓缩于一句算了里。
荆平为人,只要人家不愿说得,他就闭口不问,也从不想掺和在其他人的人生里。但他忍不住反复去看栾瑛,他视线还是在书上,却绝对没在看书,荆平没去打断他这一刻的分心。
世上有很多事,比复习重要,比答对一道题重要,比一场期中考重要。它们虽可能一时看起来细小,却往往影响着一个人的一生。
栾瑛在想很久以前的事,想他从外公外婆家离开,回自己家生活的那段日子。母亲因为生他的缘故身体不好,一直住在医院里,他父亲不放心,时常两头跑,每个人都是步履匆匆,即便是陶姨也是如此,看顾他的时间并不多,唯一不动如山的是哥哥栾珏。
他曾叫过栾珏一段时间的哥哥,可栾珏从没叫过他弟弟,他总是板着面孔,不苟言笑地喊他,栾瑛。所有人对他只有一句,在他人生中反复滚过无数遍,“听你哥哥的话。”,而栾珏对他也一句话,“不要做家里的麻烦,栾瑛。”
他孤零零地站着,他的出生就是一种麻烦,栾瑛不敢去看哥哥的脸,也不敢哭,只是孤零零站着。
第28章第28章
栾瑛小时候并不如现在身强体壮,反而经常感冒,喉咙发炎,他很多时候都是吸着鼻子讲话,生病次数多了,他都熟知发病的次序,先是一两个喷嚏,接着就是喉咙干疼,然后就头疼发烧,再也没力气去幼儿园。一次两次也罢了,可他时时这样,烧着也记得栾珏的话,后面病了都不敢告诉别人,就默默忍着,撑着去幼儿园上课。他们老师一看他瘟鸡样,立刻打了电话,反而更加麻烦,栾珏冷冷看他,厉声问他为什么不说,他回答不了,栾珏也未必要听见他回答,只是继续说教。
“病了不说,还要逞强上课,课也没听,还要人来接你。”,栾瑛咳嗽起来,一开始是为了不听栾珏教训,后来发现此招有用,越咳越响,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一样,栾珏果然不说话,急忙看他,本想接他回家,后来直接转去医院,他也不过上初中年纪,只是少年老成些罢了。
没能看破栾瑛的把戏,怕他患上肺炎,花钱如流水般给他全身上下做检查,听得是普通发烧才放下心来,又听闻小儿本就体弱,很容易感冒,加之栾瑛比常人气虚,才总得病。栾珏听完就打算让他多多锻炼,别长大了还弱柳扶风的样,便有意丢他去练武。
这是栾瑛第一次反抗栾珏的话,他在家吵闹许久,不想去练武,他本来就不喜欢上学,也没什么英雄情结,只想在家好好呆着。栾瑛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朝栾珏吱哇乱叫,小孩嗓音尖细,他一吵直要将屋顶掀翻,栾珏顿时冷了脸,让李叔把他捉住,他在桎梏下白费力气地扭着,“我不去!我不要去啊!”
“你?没有要不要,只有去。”,眼看栾珏要把他丢下,栾瑛又哭闹起来,栾珏无奈又转身狠狠说,“你听着,这是为你好,你把身体练好,以后就不会生病,也不会总去医院了。”栾瑛趁他说话时,拼了死里拽住栾珏袖口,“我没错,我不去,不是我想生病的。”,他怕栾珏离开,又抽噎着苦苦哀求,“我以后都不去医院了,我不去了,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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