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抵真的与伯邑考有些缘分,入了质子营的第一天晚上,他便见到了称伯邑考为“哥哥”的人——西岐西伯侯的次子。

        崇应彪觉得姬发配不上做伯邑考的弟弟,他处处比之伯邑考都逊色,活脱脱一个粗俗的西岐农夫。

        于是他日日与姬发较劲,无论是在练武场上,还是在射箭场上都要揪着姬发比试一番,他要证明他比姬发更好更强,仿佛这样做了就能越过姬发,离那个人近一些。

        崇应彪同姬发比射艺,知道自己会输,但姬发的射艺是伯邑考教的,因而他输的是伯邑考,这不算亏。

        只是姬发赢了之后那副小人得志的脸着实不顺眼,崇应彪抛了弓箭和他打起来——论近身格斗姬发就比不上他了。

        他本来可以把这西岐农夫打得求饶,但是周围好事的人围了上来,鄂顺和姜文焕把他架走,姬发则被殷郊拦住了。

        他们俩两相怒视着,好似两条对着狂吠的犬,但崇应彪要更愤怒一些,因为他看着那双与伯邑考相似的眼睛,心中生恨——这么好的一双眼,长在姬发脸上实在是浪费。

        夜晚营中熄了灯后,崇应彪在帐子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看着月色微微透进来一些光,就想到像月亮一样清明的伯邑考,那个人远在西岐,与他之间的距离更是遥远,恐怕还比不上天边的月亮——好歹还能让崇应彪看见一丝微光。

        睡不着,崇应彪就寻了和姬发打架后落下的新鲜伤口,把结的痂撕开了,迎着刺痛揉里头的血肉,过了一会儿又习惯性地撕开手腕上哪一处旧伤的痂皮。

        这里被崇应彪反反复复地折腾,总是不见好,但他乐于这样,就像保存那一条帕巾,保存那些伤药,他把这道被伯邑考拭过的伤口也保存了下来,就为了让自己多点儿念想。

        手腕已经习惯这种痛了,崇应彪撕着撕着,困意就上了头,将要阖眼时,他伸起手向着头顶握了一握,把那一团模糊的月光握进了掌中,攥得紧紧的,回手往自己的心口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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