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哪,只恨生在皇家,不然,早就得道长生了。”今天要不是顾延,其他人想耽误他时间都难,他招手让贴身大太监刘岩捧出个紫檀小盒,“这是太清真人新炼出的还春丹,每日三丸,果真有飘飘欲仙,置身仙界之感,朕知你忠心耿耿,这一瓶,便赏你了。”

        这紫檀小盒做工精致,仙鹤浮云的雕刻,仅巴掌大。

        刘岩笑眯眯地把盒子递到顾延的手上,“督主可拿好了,陛下的一番美意,别辜负了。”除了皇帝,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他和顾延不和,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虚伪瘆人。

        顾延扫了他一眼,接过紫檀小盒给谢冉行礼,随即眼疾手快地扶着谢冉回到打坐的蒲团,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身为皇帝的宠臣,天子爪牙,宫里常备着给他休息居住的地方。

        顾延从殿里出来,一队伺候的人把他拥进东南边的宫舍,解披风的,端茶倒水的,人来人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被伺候着换了身团领衫,腰系玉带,脚踩皂靴,只静静地坐在圈椅上,迫人的气势压得整个屋子里伺候的人喘口气都难。

        至于那盒御赐的还春丸,已泡在腌臜的恭桶里。

        一直候着的,小印子吩咐的太监远远地跪在门槛那儿:“秉督主,今儿午时皇上去了聚芳阁,未时方离开,随后不久林选侍找许主子叙旧,离开时面带喜色,而许主子心情似乎不错,带着人晒太阳去了。”

        小小的贵人,在这间屋子里提起很是突兀,顾延翻着桌案上新送上来的奏折,小太监的话他听了,不冷不热地执笔蘸朱砂,“去内廷司走一趟,这次的分例加三成,以后她要请脉,让王太医和林太医着手,明年春天之前,就一直病着吧。”

        难得的天晴,日光明亮,透过窗纸照进殿中亮堂堂的,低头看奏折的顾延侧颜近乎完美,鬓若刀裁,双眉飞扬。身为宦官,他身上却不见一点阴柔之气,反倒芝兰玉树,清贵逼人。

        得令的小太监答是,准备退出去,忽然,一份奏折扔在了地毯上:“让东厂那边把这个礼部侍郎查办了,一份奏章都写得磕磕绊绊,留来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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