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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霖阔步穿过一片低矮的老旧小区,由南往北走,或有人安静地聚在一起下象棋,或有人坐着竹凳躲在楼房的阴影里晒太阳,或有人拄着拐杖佝偻地立在门前,浑浊的双眼毫不掩饰地打量这位年轻的误入者,这些人皆年过半百,时间在他们滞缓的动作中仿佛被拉长或封印,空气里是唧唧喳喳的鸟鸣,和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这里与五十公里外的繁华格格不入,阎霖下意识放慢脚步。

        及至北区最后一栋,再往左拐,深灰斑驳的水泥围墙尽头处,爬满了疯长的爬山虎,直直蔓延到了最后一栋的七层高楼旁,不走近看根本发觉不了,爬山虎近根的茎部攀在角落一方生锈的铁门上,铁门镶在约莫一人多高,八十厘米宽长方形的门洞里,终年不关。

        阎霖推开铁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这偏安一隅里格外地突兀。

        门内别有洞天,入目就是一条六米多长的葡萄藤架子,中间置放着一把老年人惯用着晒太阳的木质摇椅,发白的水泥地上一层不染,春日的光被层层嫩绿的葡萄叶子遮得只剩丝丝缕缕打下来,羽毛毯子似的,踏上去每一步都像是蹂躏和亵渎。

        一颗枝叶繁茂的桃树立在尽头,树龄看上去很老了,树高却被刻意控制,修剪压低,营养都分给了那些横生得不管不顾的枝条,在懒洋洋的日头里闲适地舒展开,歪七扭八地,几乎挡住了这间老式平房入户门的三分之一。

        正值早春,枝条上挂了好些粉嫩的花苞,平房门门洞大开,季层岚坐在客厅里工作。

        说是客厅,其实也是书房,这间房子统共三室一厅,从前祖孙三代,一代住一间,爷爷年轻时是教书匠,又有写字作画的爱好,旧书旧作没地方搁,就在客厅摆了满墙,久而久之,客厅就当书房用了。

        听到院子里的铁门声响,季层岚先是手顿了一下,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起,他便若无其事,继续敲打键盘,待声音走近也只是余光睨了一下,并未抬头。

        阎霖抬腿进门,便旁若无人地坐在了季层岚对面的木椅上,双腿交叠,姿态随性,拿了茶几上的樱桃就往嘴里送,盯梢猎物似的,瞳仁一刻也不离开电脑前西装革履的那人。

        直到桌上散了六粒籽核和凌乱的果蒂,季层岚的声音才轻轻飘来:“要喝水吗?”,柔和更甚院内的春日,眼睛却一刻也不肯离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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