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尚且不知綵暨心中所想。在他看来,废帝国破家亡,没了皇位,还被仇人压在身下玩弄,必定满心仇恨,如今他这忠心耿耿的旧臣冒险前来,助其复国,废帝不感激涕零,已是过错,更别说,对方这话里话外的不信任,简直是在侮辱于他。
若非那些死士不知变通,只衷心于旧主,他何故拉下脸面,与这废帝多费口舌?这般一想,杨氏心里更是不耐,脸上也显现了几分。然而,想到自己使出的计谋,他眉眼间便又带上了几分得意,他向来以自己巧舌如簧的本事为傲,此番能摆上一场“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的大戏,他颇为自得。
“陛下不必担忧。李家军攻占京都之后,李家小儿尚未赶尽杀绝,降者及轻伤者收编于各处,此前,臣已联系上我朝将士,嘱咐他们暗中蛰伏于军中,待到袁纮和李家小儿斗得你死我活,再临阵反水,将他们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
杨氏一挥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况且,如今的朝廷也不见得固若金汤。臣能出现在此,还多亏了安石当初出手相助。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许以锦帛权势以动人,终是打动了安家。有了安家这帮手,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枉那李家小儿被喊做什么‘仁君’?大抵是妇人之仁的仁吧。根本不足为惧。”杨氏满脸不屑,在他看来,为王者,宽宏仁慈,就意味着软弱可欺,如此般不懂人心向背的年轻人,自个臣子各个要反,被拖下皇位,也是迟早的事情。
忽的一阵火光倒映在屋里,兵器相交,金戈相撞的声音随风而来,呐喊声,马蹄声,钟鼓声,忽远忽近,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来了。”杨氏正了正身上的服饰,叉手鞠礼,“还请陛下拿出玉玺,以令京朝战士!”
原来候在这里,綵暨双眼微沉,他当初一心求死,仓促之间,只提了一把剑,玉玺……
“砰。”房门猛的被撞开。身着玄衣的男人抬步,率先走了进来,身后一排金甲护卫,手持大刀,将整个偏殿围得密不透风,“铮”的一声,刀已出鞘,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李世安站在门边,看着站在床边的杨氏,似笑非笑,“别来无恙啊,杨氏。”
杨氏又惊又惧,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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