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汉中乃兵家之地,然而,实力强盛的几派势力,如何止,林立之流,发家之地与汉中相隔千里,若要接手,费时费力不说,长年累月下来,也难以维继,届时独木难支,迟早要丢。对于他们而言,汉中便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自然也不会派兵强攻。

        所以,早期,李家军的敌人,不过是汉中周遭的流氓土匪,也有落草为寇的流民,多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到后期,军队发展壮大,便主动出击北上,汉中有袁纮军师坐镇,自是无忧。

        细细算来,除了天灾,这老宅也没遭过什么人祸,年前,他才陪同双亲手足回老宅拜祭,老宅仍是记忆中的模样,不曾褪色。破败不堪?怕是陛下以己度人,又不知听了何人几句闲言碎语,信以为真吧。

        将男人不以为然的表情尽收眼底,李世安定定地看着安艾,沉声道,“你,当真不知这是何意?”

        老宅,如今光鲜亮丽又如何?只要他想,最终也不过是几座破败不堪的房子而已。

        安艾沉默,神情复杂。陛下,怕是要对世家出手,首当其冲的,怕是安家。如此暗语,他宁愿不知,然而,事到如今,他又怎能继续装聋作哑?

        半晌,他颓然一叹,“鸟尽弓藏。”他本以为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安家一直不满足于世家之末的地位,想要和四大世家之首的袁家一争高下,资助李家,接触李家父子三人,不过是为了往后,安家能在新主跟前力压袁家一头。

        然而,不仅是故去的李公,便是当了皇帝的李世安,显然都要更器重袁家。

        没有捞着理应的报酬,安家上下,人心散乱,族人没少在背地里说陛下不公,更别说,他此番被下放到了汉中,不知情的族人,都将其视为流放,更是圣上不待见安家的表现,心中不平。

        寻常人看来,天子近臣,才是最大的殊荣。但安艾知晓,离得越近,知得越多,恐怕,也是死的越快。他看不懂,也听不懂,只得按照自己的理解,权当李世安尚且顾念旧情,不愿他左右为难,干脆把他下放回汉中,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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