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得从龙之功,世家还派了不少子弟,诸如袁兴义,安艾之辈,来他帐下做参谋。然而,这并非看重他的才能,不过是常规投资罢了。据他所知,何止,何远,林立的帐下均有世家中人的影子。

        既然做了投资,夺了最终的胜利,那些人,自然要收取利息,以巩固世家豪族超凡之地位。李世安低垂着眼,把玩着手里的竹简,漫不经心地想着。

        同意开科举,已是最大的妥协,世家怎么可能允许造纸术的诞生推广?袁纮眉头紧皱,按捺住心里的急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希望这胆大妄为的圣上能够收敛一二。

        李世安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也不回话,只神情平淡地看着袁纮。被男人那意味不明的目光所笼罩,袁纮心里一震,声音不自觉地小了起来。

        心知多说无益,年少轻狂的君王,定然听不进什么忠言逆耳,为今之计,只得尽力拖着了。袁纮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大拜,“今新朝初立,自当稳打稳扎,如此大费周折,怕是不妥。不若,圣上宣百官进宫细细商议,再做定夺。”

        男人曲肘,撑着案桌,脸上带着几分无趣,“朕知晓丞相为国为民……”

        无端一顶高帽过来,袁纮心生警惕。

        “但是………”果然,只听见男人又说,“朕一向信任丞相,心里头,早就将丞相视为亚父,本以为丞相能体谅朕,支持朕,如今看来,丞相和那些个妄图管束朕的百官也没什么区别。”

        袁纮神色一敛,挥袖弓腰,双手交叉置地,额头靠在手背上,俯身大拜,“臣即为臣子,实在当不得圣上一声‘亚父’,然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议,想来李公在上,也不愿看到李家江山断送于此。”

        李公?李世安坐直了身体,看着俯身大拜的男人,眼神冰冷,辜负了父亲信任的人,不正是你吗?竟有脸面搬出已故之人的名头来压他。

        “扣扣……”不紧不慢的敲击声响起,落在案桌上,却像是敲在袁纮的心里,他知道,这是男人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想来他提及已故的李公,总归是是让这愈发狂傲的少年天子收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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