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小时之后秦叔开着警车来了,我面无表情地靠在小巷墙边,手里抛接着绿毛的另一颗门牙。

        秦叔吓得要死,拉着我左看右看,其他警察同事冲进巷子,里头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小混混,我看时间快到陆焰明放学的时候了,跟秦叔作束手就擒状,建议他先带我回局子,不然陆焰明看了要担心。

        秦叔焦头烂额让我上车,我上了警车就跟回家了一样,秦叔问我怎么把人打成这样,我神游海外,忽然觉得惆怅,忍不住说叔,我有点想爸妈。

        秦叔不问了。回了警局看监控——我专门挑了个有监控的巷子——是绿毛先扒我衣服动手动脚,我把他推开,他扇了我一巴掌,推搡升级为打斗,我抢了不知道哪个混混手里的球棒,然后——然后就那样了。

        我拿着冰袋敷脸,对秦叔坦白从宽:“叔你可看见了,是他们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秦叔对我无可奈何。他动了点关系,当晚把我接回他们家,我脸上的伤没法遮掩,干脆给陆焰明打电话说我今晚帮秦玉树辅导功课,住在秦叔家,先不回去了,让他早点睡。陆焰明不太情愿,反复问了几次“真的不能回来吗”,最后还是接受了。

        “你去休息吧,下次有这种事别自己上。叔能给你摆平一次,再来就不一定能行了,你都把人打出脑震荡了……”秦叔扶着额头劝我,说到一半又忍不住数落,“人都躺地上了就差不多得了呗!那小子都往巷子外面爬了,你还追上去踹人命根子好几脚!你说你这孩子……”

        爸妈和奶奶生前有不少朋友,我报了几个名字给秦叔,说这些人能帮忙解决,秦叔呆愣得看着我,最后深深叹气,穿上外套走了。

        秦玉树给我找了套新的睡衣,推我去洗澡休息。我进了浴室,反锁好门,跪下对着马桶就开始吐。

        胃里翻江倒海,我吐得眼冒金星,身上直发虚汗。绿毛和黑背心摸我那几下的恶意实在让人反胃,神经病一样,摸屁股就算了,拧人乳头到底是什么癖好?胸口到现在还疼,色令神昏的东西,踹他是他活该。

        我一直吐到胃里干干净净,只能吐出酸水,才站起来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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