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花朝对大人之间的应酬兴趣缺缺,举杯要丫鬟斟酒。
N娘从旁夺走酒杯,嗔道:“自打小娘子上回大醉,老夫人定下规矩,小娘子吃酒,半杯为限。”
裴花朝思量下回自己要换用大些的酒杯,抄家敕旨到了。
裴家恬静美好的世界骤然走调,主仆亲友惊慌岛兽散,帐幔倾覆,杯盏翻酒,酒W锦毯,钗钿委地。
堂官宣读过敕旨,将她们祖孙赶入一间屋里锁住,等候发落。那斗室并无炭火,甚是寒峭,祖母将她抱在怀内温暖,轻声安慰。但是四面八方传来前所未闻的噪乱,家中下人哭嚎,官兵翻箱倒柜点检搬动财物,器皿砸破,乒乓铿锵。
满世界兵荒马乱,她心中畏惧却又愤怒,明知这GU怒火大逆不道,仍旧止不住血Ye在沸腾……
裴花朝回忆当日敕旨,冷笑道:“敕旨说我父亲‘深负天恩’……”她对东yAn擎海说道:“父亲出事前夕与我提过,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让我好生孝顺祖母,我求他别去,他只是苦笑。到得敕旨上门,我才明白,父亲意指何事。”
裴花朝眼眸酸涩,似有泪水流动,便抬起下巴,不让那Sh意流出眼眶。
她道:“当时天下旱涝不定,民不聊生,再加税,徒然官b民反,到头来黎民与朝廷玉石俱焚。倘若世局动荡,百姓还要更苦。因此父亲留书说:‘杀一人身,存百姓家’,以为纵然他一人一言不中用,只要有人肯出头,开了这口子,定然还有其他人愿意赌命劝谏圣人。”
她握紧拳头,“父亲抛下孤儿寡母,为国为民,又何尝不是为大虞天子和他唐家的天下着想,敕旨竟说他‘深负天恩’……”
东yAn擎海抱住她,道:“我听说了,自你父亲打头阵,士大夫果然纷纷上书,皇帝老儿又杀了一批人。不多时天狗食日,皇帝老儿以为不吉利,打消加赋主意,也免除你们祖孙被没入掖庭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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