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三岁,到了法定上幼儿园的年龄。

        幼儿园是当代孩子正式迈向社会的第一步。我在这个小社会里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要克制天X,学会顺从,只有听话懂事,才会赢得表扬。

        在本X虚荣好胜的驱使下,我迅速被规训,就这么飞快地乖起来。

        于是,我成了老师们的好帮手,同学们的好榜样,x前的红领巾都b别人的鲜YAn,迎风飘扬。

        所以我循规蹈矩,安分守己;我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我存天理,灭rEnyU;我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

        我乖,乖到只敢厌弃自己,不敢痛恨任何人;我好,好到只敢折磨自己,不敢对别人提出任何异议。

        我几乎玩了命地做一个好人,在近乎病态地讨好所有人的同时,把所有恶意的镞头指向自己——

        然后,万箭齐发。

        ……

        后来,我果然病了。

        我病得一度错乱,时而觉得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又常常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烂人。于是总在躁狂时不可一世地痛恨世人有愧于我,又在抑郁时卑微入尘地觉得自己愧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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