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一个诚心的卖家总是要让买家三分的,所以到时候他会先到那边,告诉我他的一切特征,这样我就可以在暗中验货,验完再决定要不要收货。

        ——最初,我就是冲着他让出的这三分,同意去赴约的。

        等到混熟之后,再聊起这段时,我说当时我就觉得他很会做买卖,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一上来就给出了一口看起来安全至极的饵,让人找不出不上钩的理由。

        他则抗议我把他想得太复杂。在他眼里,他的行为叫做奉献式喂猫,所谓捧着一把粮来,不带半根毛去,这把粮他拿出来就是白给,猫主子吃也好,不吃也罢,吃完抹嘴不认账都行——无论什么结果,他都心安理得地接受。

        他说,毕竟是他要主动接近我的,人与人相处,就是谁主动,谁就要先让三分的。

        而我则表示,人与人相处,确实是主动者要先让三分,但被动者其实也是要后让三分的——

        所以说,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是要让三分的,区别至多是谁让的是“三分流水七分尘”的那“三分”,而谁又让的是“天下月sE只有三分”的那“三分”。

        16

        《围城》中的“三分”论在原文语境里看着滑稽,但单拎出来总是浪漫,闻者无不为之动容,陶屿当然也不能免俗。

        于是之后他就问我,你觉得我让给你的三分属于哪种三分,我想了想说,大概是三分球的那个三分,气得他本我差点又出窍了。

        当然了,说这话只是为了逗逗他。当初陶屿让出的三分,在我看来已经是“三分月sE”的三分了,所以最后我决定前去赴约。

        赴约的路上,我还在怀疑这会不会是一种字母圈的杀猪盘,但出于对自身贫穷的自信,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就没什么可失去,故对此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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