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夜幕笼罩下的苍云堡肃穆沉静,只剩守卫关卡岗哨的玄甲军士兵偶尔走动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和火把上油布滋滋燃烧的声音。
借着夜色的掩护,李羡披上自己的盔甲背上行囊悄摸离开自己住的厢房来到了马厩。相隔十余日终于再次见到自己心爱的踏炎乌骓,李羡伸出手轻轻抚摸马脖子上的鬃毛,脑袋也凑过去蹭了蹭,顺手还从马槽里揪了根皇竹草叼在嘴里,“小黑,我们休息够了,不闹了啊该走了”,说着便抬手去解拴着马儿的麻绳。
“你还想去哪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诘问声,李羡不由得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讪讪问道,“小、小燕?”
“是燕无痕。”
李羡转过头去讪笑着道,“好好好,燕无痕燕无痕,玄甲苍云第一人。”
看着对面身着玄色铁甲的人仍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也不搭话,李羡挠了挠后脑勺斟酌了一番该如何措辞,最后恬着脸挤出个谄媚的笑容,“那个,燕大将军,你看我都在你们这儿待了十多天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走了……我,我们天策府的大营可还驻扎在雁门关外,我得回去……”
燕无痕背对着月光看向李羡,看他着一身银色盔甲比起来时躺在马背上满是血污像是个将死之人的样子,的确是,像个人样儿了。只不过脸上那一道从额头划过左眼直落到脸颊的伤口,在他这番挤眉弄眼间刚结的痂又开始往外头渗血,将落到脸上去的雪花都染了个殷红。
见燕无痕仍不做声,李羡又继续挤着笑说道,“燕大将军您看……我这伤都好了,就、就不叨扰了。”
“李羡,你以为我这苍云堡是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燕无痕沉着声调迈开步子走近李羡,地上的积雪因被有意挤压而嘎吱作响。
“那时我受了伤昏迷不醒,是小黑带我来的,我本是想回大营的,谁要来你这冷冰冰的苍云堡了……”李羡闻言回应道,却随着燕无痕的逐渐靠近变成了小声嘟囔。
“冷、冰、冰、的、苍、云、堡?”听着靠得越来越近的人一字一顿重复自己的话,李羡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整个人不禁往后缩了缩靠在了身后马厩的栅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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