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三娘子自从没了四少爷就浑身不痛快,她不痛快,也擅长找别人的不痛快,依旧不依不饶道,“姐姐这话说得也不全对,旁人生着病自然要治,有的人既然已经……”

        后半句还没说完,望愈便一个眼风狠狠刮过去,瞪得三娘子讪讪,却偏要嘴贱,拿帕子扇了扇风,只小声嘟囔了句,“又何必治!”

        望愈恨得眼圈儿都红了,憋着口气正要开口,虞夏却又抢在她前头,缓缓放下了那杯一口也没喝的茶,还能凑出个笑来对着这几位,“自然,我自己是个没福气的,如今也知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毕竟像三娘子说的,那治不了的,都先一步下了h泉了。”

        她笑里藏着淬了毒的尖刀,挑明了拿四少爷夭折的事儿往董氏心上戳血窟窿。果然,董氏一听这话,扶着椅子起身,眼瞧着就要上来撕了虞夏,望愈上前一步挡在虞夏前头,张氏给下人婆子递了一个眼神,忙都纷纷上来摁住了三娘子。

        虞夏坐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张氏咳嗽一声,又要打圆场,替着三房想说道她几句,“药肯定是得买的,只是你一个nV儿家,又是虞家的嫡长nV,支使下人一声也就罢了,亲自出去抛头露面怎么像样子?”

        虞夏懒得跟她解释什么“三叶青难找,她屋里又只有望愈和祈安靠得住”这种说了也没用处的话,只拿着素白面纱在指尖绕了绕,无所谓地挑眉回了句,“夫人这话从何说起?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戴着面纱,是为着请安叙话才摘了的,大家伙儿都瞧见了,哪来的抛头露面呢。”

        “这……”张氏满肚子的话噎在嘴里,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瞧了眼外头,摆手想送了这尊佛道,“罢了,眼瞧着也要到晚膳时候了,你院子远,早些回去歇着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风荷院偏远的话,望愈就气得冷笑了一声,虞夏倒没计较,在这屋坐得她没一处舒坦,能早走一刻是一刻,她倒是求之不得,起身又行了礼,便带着望愈告退。

        刚走出正厅,主仆俩绕过园子的石壁,望愈从虞夏手里接过面纱,却一个不小心没拿稳给掉在了地上,虞夏停住步子,望愈忙蹲下身去捡。

        还没站起来的功夫,身后的说话声就传到了耳朵里,董氏仍旧气不过,喘着气儿拍了拍椅子扶手,嚷道,“姐姐们都看见了吧?平日里看着是个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顶有主意!说她一句有十句等着回嘴呢,可是个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儿!”

        徐氏最会cHa软刀子,见着缝儿就来溜溜,也跟着煽风点火,直烧到张氏心窝子里去,“可不是么?姐姐做了这么久的正房夫人,她还是自矜着元配长nV的身份,一句‘母亲’也不肯叫……我瞧着,这实在不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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