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与悲痛,让人沮丧,让人失志,让人怀疑信念,让人混乱价值,让人慌乱神智,让人停滞步伐,但无论再怎麽难过,现实却也从未曾留下过任何余地,施舍过一丝慈悲,祂从不为任何人做出任何改变。
时光也同样如此,从不曾有过须臾片刻的伫足停留,为任何一个深陷於悲凄痛苦之中的人。顺着此一时间之流蔓延而下,在前方无限延展开的,只会持续是一个个更为艰难险阻的挑战,就如此毫不留情地如期而至,接踵而来。
或许,这就是天命对人的考验,虽说喜怒哀乐在所难免,但唯有那些,在兴奋时能保持冷静;愤慨时能保持镇定;悲戚时能维持振作;狂欢时能维持理智的人,才是能够通过现实最严苛的汰选,最後站上风口浪尖,成为在历经风波磨难之後,全身而退攀登颠顶,真正做到足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风云人物。
最终,这汇集智勇於一身,以自信与自制冠绝群l,拨弄风云丕变之辈,也才会在最终成为,此一新时代启蒙与缔造的天选之人。
夕yAn,已经完全没入了海天之际,众人也陆续登上了赤鳻号,而於四周的海面之上,是那些大鱼锦所带来接应支援的众多渔船,如今他们在这片漆黑的海上,为悼念这位海上豪侠的骤逝而久久不愿离去,便也就形成了以赤鳻号为中心,一大片游移环绕的渔火点点。
最後,就只剩下了郑誉,依然还留在舢舨之上,独自随着海浪起伏飘荡,在此晦暗之夜、苍茫之海,让悲恸哀戚更形充塞於此天地之间。
一官依照其遗愿,在不住哭泣之後,终於将自己手中的火炬,高高往夜空之中抛起,而火光在夜暗之中所拖曳出的痕迹,亦如流星划过天际。
当火炬最终不偏不倚,落於那艘郑誉所在舢舨之际,於所有人的目光汇集之下,海风瞬间将薪火袭卷成一GU汹涌狂猛的赤炎,不一刻便将整艘舢舨,尽皆垄罩进了那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
就在此一黑夜的大海之中,烈焰瞬间焚尽了他的身躯,海风随即吹散了骨灰残骸,整艘舢舨也就在火光渐渐灭熄浸进浪花波涛後,从此他彷佛便能够与这天地同在,他的灵魂似乎便永永远远,能够在此一片汪洋苍海之中,自由自在。
一官猜想着,这或许就是他所希望的归宿,在郑誉期望的想像中,那个最终的落幕收场。
年前,还在香山澳的四合院里,那时候一官曾经问过郑誉,想要过怎麽样的生活?
郑誉,笑着告诉了他两句话,“生作闲云野鹤,Si为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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