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季辅一生都未再东返,他不是没想过,但他犹豫、他不敢,随着岁月时光的堆叠增加,更加让他畏惧怯弱,终致至Si皆没能成行。
他期望着家人都安好,但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他们?他也担心害怕着家人已亡故,这样他更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但他始终有着一个心愿,虽未完成,却从未更改,他就是想再看一眼,他朝思暮想、魂萦梦牵的一家老小。
於是,在他临Si之前,便将自己这个遗愿,说给了莎孛丽娜听,同时交给了她一些家书,一些早在三十年前,就该寄出的书信,但他却一直留在身边,迟迟未能投递,因为在他思念的背後,还有更深一层的疑虑,他想着是不是让家人们都以为,自己早已Si於那场海难,这样对他们会更好一些。
罗季辅是真的这麽认为的,直到他就将要离开这个人世之际,原本一封封的家书,如今已成匣中厚厚的一叠,里头写满了老人这三十年来累积的思念,与他百转千折的心路历程。
这麽许多年了,莎孛丽娜一直知道,陪伴着她的这位老人,始终思念着某一个人,因为她发现他常常一个人,独自在夜里望着天上月亮,偷偷掉眼泪,尤其是每一个月圆的晚上。
但是,她也害怕,她畏惧孤单、厌倦别离,她不愿他也如自己父兄般,离她而远去。所以,她识相地什麽也不说,什麽也没问,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老人思念的不是一人,而是一大家子人的期盼。
於是,莎孛丽娜为自己这麽多年来的自私,下了一个决定,她要帮他去完成遗愿,并将此当成,她东来的一个重要使命。
就这样,这位出生於航海世家的nV中豪杰,在来香山澳找到父亲之前,就已先赴南洋,为这个自己为自己所定的使命,展开探寻。
莎孛丽娜在南洋的找寻,起初并不太顺利,因为她的全部所知,就只有一个北来汉人仕绅的名姓,与避祸於此隐X埋名的一大家子人。
无l她如何寻觅,他们就彷佛已从这个世间消失,毕竟是三十余年的光Y流逝,不论是对於任何一个地方而言,都可能已经起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直到这一日,莎孛丽娜在码头边上,一个水手酒吧里喝着闷酒,她几乎已被失望所击败,她心灰意冷到想要立刻离开,一直支撑着她还未放弃的唯一理由,是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不容许自己,就这麽被挫折所击倒,但绝望却从不轻易松手,从不轻易放过任何人,此刻也正肆无忌惮不断折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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