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继冲带兵并不算宽松,如果这件事闹大,小头爽快必然导致大头不保。如果校长大哭大闹,这些大兵有可能害怕,她的态度,反倒是让士兵确定,这是一群可捏的软柿子。
几日后,同样的夜晚,袭击者再次来临。但是这次的人数,却足有百余人。在校师生大半受害,投水自尽者十余人,一时间舆论哗然。
在京的皖省学生,以及士绅开始奔走上告,为受害女子讨取公道。安徽是总里桑梓,出了这样的事情,段芝泉等皖系人物同样面上无光。代表们提的条件很尖锐,要求正府更替皖督并严厉惩处相关人士,以保障皖省数百万民众之安宁,西南五省军政两界人士,也一致向中央政府发电,要求严惩凶手。
但问题是,现在的正府即使有易督心之决心也无易督之勇气,冯焕章在武穴发电,反对南北开战,段芝泉气的骂娘却不能制。而冯焕章不过一个旅长,总里尚且不能奈何,何况一个督军?
在湖南战场上,倪继冲源源不断投入兵力去送死,在京城的财政收入中,安徽税款始终按时上缴。乃至之前,赵冠侯在关外办移民时,冯玉璋带一旅人马突然离京,想要返回江宁。也是倪继冲亲带人马在蚌埠劫驾,把冯玉璋武力遣送回京城,免去一场内危机。
在整个共合的权力体系格局里,安武军都是皖系的重要地方力量。对这样的忠臣如果做出处置,那么接下来,谁还会效忠?
调查只能不了了之,学生见不能解决,竟有在金水桥蹈水以求全节者。在安徽,也因此发生了兵变。先是涉事的一营哗变,然后跟着是二营,四营和八营,附近驻扎的五营士兵看到这么多营哗变,干脆拖枪为匪。现在皖省散兵游勇遍地走,总里桑梓,已成盗贼世界。
由于大部队被拉到湖南打仗,兵变骤然发生,倪继冲手上无兵,反倒震不住场子。段芝泉装聋做哑,自然是希望把这件事大事化下,保住皖系的根基所在,把这件事定义为西南军正府为破坏南北一统下的黑手,谁敢追究此事,谁就是西南五省的奸细!
苏寒芝道:“安徽是皖系大本营,如果你干涉那里的事,等于是和段芝泉公开冲突。这不就是要内战?我们山东刚打完扶桑人,是该过太平日子了,不应该让弟兄们再流血牺牲。更何况与段开战,等于是和北洋抓破脸,我们又如何自处?我当然希望给那些女孩子讨回公道,但是那些做恶的乱兵,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就算你现在出头,也实际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找个机会,把倪继冲找来,勒令他管好自己的兵,不要再犯。再说,倪继冲对山东向来算是服帖,他比较怕你。如果你把他收拾了,让其他督军怎么想?大家到时候一起对付我们山东,你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赵冠侯揽住苏寒芝的腰“姐,你一直是在为我着想,我很欢喜。但是,那些女学生是无辜的,当兵的找不到老婆是自己的事,他们到死都碰不到女人,不是可以乱来的借口。这件事里,女子学校的人,是无辜的受害者。她们既然找到山东,就证明心里有我赵某人。我如果不为她们出头,不等于是辜负了这些人的期望?我从没让姐失望过,对吧?我们也不该让那些女孩子失望,我们山东连东洋人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歪鼻子?”
“恩……你是一家之主,大主意你来拿。但是你现在出头,不等于是帮南方人?恐怕既不能见容于孙帝象,也不能见容于北洋。不是里外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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