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太师一口腥甜冲到喉头,又被他咽了下去。那一口气憋在胸口生生地疼着,却总归没有当时就厥过去。略略缓了片刻,又得了隋元庆的支撑,心头迅速地清明起来。

        动作不大,却极坚定地点了点头,隋元庆暗暗松了口气,扶住魏太师,转而吩咐殿门口的小太监道:“太师年迈,撑不住久立,皇上也曾有旨,太师御前有座,还不快去给太师置座!”

        隋元庆乃水匪出身,面相黝黑粗糙,浓眉环眼,狮子鼻阔口,连鬓短须横生犹如钢针,身材魁伟,面相凶恶,真真是能止儿啼。殿门侍立的小太监不过是普通的小内侍,年纪只有十来岁样子,对上此时神情肃冷的隋元庆,哪里还敢违拗,连忙答应一声,哆哆嗦嗦地答应一声,跑去旁边的偏殿里搬了一把太师椅出来。

        隋元庆扶着魏太师坐下,又缓了好一会儿,魏荀才觉得憋在胸口翻腾不已的气血略略平复了些,抬起手,示意了一下,隋元庆立刻俯耳过来,魏太师低声交待着,隋元庆不时地点头答应一声,没说几句,有人从寝宫内走出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转眼看过去,却是福王拉着雍王走出来。

        “二哥,你就回去歇一歇,你这么疲累,父皇看着也心疼不是……”一边低声劝着雍王,福王一边拉着雍王的胳膊往外走,跨出门来,福王仿佛恍然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略略顿了一下,抬头,目光扫过丹陛上下十数位重臣,目光对上赵国公徐琼时几不可查地递了个眼色过去,徐琼神色更定,继续垂了眼默立着了。

        福王拉着雍王一路送出宫门,那些大臣们关注的目光这才不得不收回来。

        很快,韩喜再次出来宣旨,“皇上龙体欠安,暂不理事,朝臣个安其事,诸事押后!”

        隋元庆瞪大眼睛盯着韩喜怒目而视,却也只能眼看着韩喜宣完旨拱拱手退回寝宫,却毫无办法。

        魏荀咳了一声,唤回了隋元庆的注意力,回头看到魏荀蜡黄的脸色隋元庆心中一凛,连忙收慑心神,低头询问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扶起魏荀,一路往宫外而去。

        他们都是诚王一系,为了推举诚王上位,十数年来,魏太师为代表的先皇后一派跟当今徐皇后一派明争暗斗,几乎每年都有各方的官员获罪,流放、抄家、斩首,甚至灭族……真称得上是一路血腥。

        眼瞅着景顺帝身体日渐衰弱,从年后抱病至今,更是缠绵病榻半月有余不见起色,魏太师一系早就暗暗为诚王登基做起了筹备,谁知道,在这等关键时刻,不过是疥癣之痒般的边关动乱,诚王也不过是例行表态,景顺帝居然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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