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一怔之下立刻道:“还是夫人有法子……盐袋子温热持久,祛湿散寒,可不正合适。”说着话,脚底生风地匆匆去了。

        邱晨连忙拿了干净的褯子给亮儿换着,一边吩咐林嬷嬷:“嬷嬷去炒一个小盐袋子来。”

        应了一声,邱晨接了帕子,将亮儿身上沾的脏污擦去,又换了干净的褯子和包被。承影也将一条棉肚兜放在熏笼上熏热乎了拿上来,给亮儿穿戴了,还不及包上包被,就听得亮儿略略缓和了些的哭声又是一阵撕心裂肺,邱晨就知道不好,掀开一看,果真又拉了。这一次拉出来的东西几乎没了固体物,黄绿色的水样物质,不多,已经从褯子里洇出来。

        邱晨没有回头,却也听到了林嬷嬷的话。林嬷嬷生养过,也伺候过秦铮,年纪大了自然有些看似质朴却又用的生活经验。至少这番话,大部分还是对的。

        用脏了的褯子清理了大概,接过承影递上来的干净褯子,又擦了一遍。风轻和春俏也调了温度正好的水送上来。林嬷嬷接过水盆子送上来,一边示意风轻和春俏将换下来的脏东西拿下去,一边洗了块帕子递过去:“夫人,先给少爷清理一下……少爷这样子看着是吃的有些不对付了,更怕凉,还是尽快盖起来才好。最好用手炉熨一熨,驱驱寒气,助助脾胃,说不定就好了。”

        邱晨吐出一口气来,一边动手给亮儿清理,一边吩咐要水要褯子,承影连忙递上干净褯子来,道:“夫人,已经在备水了。”

        那边承影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形,连忙回身张罗着拿干净褯子、帕子,要热水,风轻和春俏也赶了过来,答应着匆匆出去准备。承影则转回来,走到夫人身边,低声劝道:“夫人,先给四少爷看看要紧!”

        邱晨深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睛,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压抑着自己瞬间高涨的怒火,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一下。

        孩子没有自主意识,拉尿不能自制,才会垫尿布,才会有‘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俗话。加上孩子又在拉肚子,因此沾染上秽物,也算是有原因的,若仅仅是这一件事就处置奶娘,未免有些迁怒。更何况,孩子已经习惯了这个奶娘的奶,再换人,不说不是一时说有就有的,就是有各个方面都合适的替换者,孩子冒然换了奶水,也很可能不适应。

        不过,她终究不是那种暴躁性子,怒火上涌之际,却终究保留着最一线清醒和冷静。

        先前听到孩子哭的厉害,邱晨心疼地抽抽着,难免心慌意乱的,及至看到包被上的肮脏之后,邱晨却瞬间怒了。作为孩子的奶娘,除了喂饱孩子外,最基本的不就是把孩子打理舒服干净么?这么浑身沾满便便算什么?奶娘连这最基本的都做不到,还留她做什么?虽不至于拉出去卖了,打发了换人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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