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璟庸也连忙附和着,道:“好久没吃姐姐做的鱼了,今儿不知能不能做道鱼给兄弟解解馋?”

        邱晨眨巴眨巴眼睛,“吃鱼不是不可以,就是要等一会子了,厨房里备的鱼不多,要现凿冰捕鱼!”

        “嘿,凿冰捕鱼最有意思,我们也跟着热闹热闹!”杨璟庸虽然在刘家岙住过几回,可因为进了腊月就要赶回京过年,几回凿冰捕鱼都没赶上。还是去年冬天过靖北侯府,秦铮带着孩子们和护卫给他凿冰捕了一回鱼,极是有趣也最是热闹,寒冬腊月的,站在冰面子上愣是一点儿不觉得冷,看着出鱼只剩下满心火热了。

        当然,换成他王府里的湖是不行的,王府里的湖面小不说,湖里放养的是锦鲤和金鱼,数量也有限。不像靖北侯府里的湖面大,水是活水水质好,湖里放养了好些个鳙鱼、鲤鱼、白鱼,连南边儿出产的鳜鱼也有不少,湖底水草密集处还有螃蟹,每年秋风起菊花黄的时候,都能捉上几回,膏满黄肥,浓香四溢,鲜美无比!

        说起凿冰捕鱼,邱晨也最支持。别的不说,只要凿冰捕鱼,孩子们自然就暂时顾不得冰戏了。邱晨就好趁机把阿满小丫头拘回来,说服她去跟茗薇一起,寻个比较僻静又能看到热闹的所在,凿个冰窟窿钓鱼去。靖北侯后园子的湖面大,甚至大可以寻个僻静处多凿几个冰洞,让两个小丫头带着丫头婆子玩去,同样热闹畅快,还不用担心人非议,那才是两全其美呢!

        答应了杨璟庸,立即当面儿唤过丫头来吩咐下去,邱晨心情好起来,又跟杨璟庸笑道:“二位王爷今儿到的巧,二哥昨儿刚到,捎来不少安阳的特产,我去踅抹踅抹,给二位王爷弄两个农家菜尝尝。”

        杨璟芳对农家菜没有概念,毕竟从小没在农村里生活过,就是去到皇庄子里,身边伺候的吃穿用具也不比宫里差。杨璟庸就不同了,很小就失去母亲,在宫里也是忍气吞声地活着,略大些,为了自保,干脆隐姓埋名去了边关从军,并且在军队里一呆数年,真正体会了民间生活的饥苦。再后来,秦铮在刘家岙两次疗伤,杨璟庸也都跟着住了一段时间,对农家的生活有切身的体会,那时候,邱晨,可没把他当什么贵客待承,吃喝上虽说比普通农家强不少,跟自家人却没啥差别的。

        不过,不管是边关的日子,还是刘家岙的生活,吃穿用度上是没办法跟宫里相比,却也有宫中无法比拟的轻松惬意温情,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人心淳朴温厚,饭菜上虽说没那么多讲究,粗茶淡饭,却别有一种跟乡村生活庄户人一样的纯朴和原汁原味,让人不知不觉地喜欢上它。如今,杨璟庸早已不是当初无依无助的小皇子,贵为亲王,倍受圣宠,生活自然也真正雍容奢华富贵起来,但每每锦衣玉食,金莼玉粒之中,总会怀念边关、乡村那种最原始最淳朴最本色的味道。

        这会儿听得邱晨这么说,杨璟庸自然大喜,抚掌笑道:“猜着杨二哥进京,必定要捎带些好东西来。姐姐,二哥带了什么好东西,能不能带兄弟也去看看。说起来,云连山上的小黄蘑菇真是好吃,猎几只雉鸡一炖,浓香四溢……还有那山溪中的小白鳞鱼,只有小拇指大小,油盐葱花啥都不用,就用溪水炖鱼,加点儿盐花儿,炖上个把时辰,小鱼儿的刺儿都没了影儿,软乎乎面嘟嘟的,跟面疙瘩一样,鲜嫩可口,鱼汤更是鲜美难言……”

        听他一样一样说起刘家岙的特产美食,邱晨也忍不住勾起无限怀念。不过,她想的不是山珍野味儿,她想的是在刘家岙时吃的乡村饭,还有村里那些庄邻乡亲们,满囤兰英、青山一家子、二魁一家、三奶奶和儿孙们……想起乡亲们帮扶着她过夏打场,腌制泡菜……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亲亲热热的,有说有笑地过日子,内心宁静,心气平和,吃饱了穿暖了,琢磨琢磨来年的日子,展望展望儿女们将来的愿景……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有一段日子里,邱晨就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过那样安宁平和的日子了。谁也想不到,她后来还是走出了那个美好宁静的小山村,甚至意外地嫁进了京城,到了这所御赐的靖北侯府里做起了女主人。

        心中感触莫名,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怀恋,这会儿也由不得她沉吟缅怀,只是将种种感触暂时按捺下去,转而欢喜地盘算开来:正好兰英和青山家的让二哥杨树猛捎了不少干菜来,茄子干、萝卜干什么的,还有用果树枝子熏制的腊肉腊鱼腊肠;另外,还有自家清水镇庄子里产的辣椒酱、剁辣椒、西红柿酱、野果子酱……通州庄子里也种了不少辣椒、西红柿,邱晨经管之后,每年也让人做许多辣椒酱、剁辣椒、西红柿酱什么的,明明是一样的辣椒,种子还是安阳带过来的,制作方法配料也完全一样,制作出来的辣椒酱、剁辣椒什么的,味道就是跟安阳的有些细微的不同。邱晨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归到水土不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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