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晨依偎着丈夫,看着婆子们将木榻安放好,又将屏风重新摆好垂手退了下去,她隐忍多时的泪意终于不再控制,热热地涌上来,夺眶而出。只不过,她没让秦铮看到,她已经转身搂住了丈夫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夏季衣服单薄,秦铮小心翼翼地揽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妻子,护着她站稳了……很快,就感到胸前热热的传过一片湿意来,渐渐洇开去,让他觉得胸膛的皮肤有些发烫!他知道,那是好强倔强的妻子不愿让人看到的泪水。
他担忧,他紧张,他日夜难安。妻子看起来总是平静恬然,笑眯眯的,可他知道,妻子懂得医药,他不说,她心里也很明白,自然也会担忧会紧张会……恐惧害怕……
这泪水,怕是隐忍了太久,包含了妻子隐忍的恐惧、委屈、忧心……还有妻子对他和孩子们,对亲友们等等等等的不舍留恋……虽然说不舍留恋似乎有些晦气,但现实就是如此。越害怕越不舍,越不舍越悲伤……
见多了太多生死,自觉早已经看淡了一切的秦铮也觉得喉头发堵,他轻轻地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妻子的脊背,安抚着妻子,自己却微微仰起头,努力地眨眨眼,转转眼珠,好一会儿,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
邱晨也不过一刹那的感性,泪水流出来之后,却仿佛心中的种种寻到了一处发泄口,竟无声地流着泪止不住了。
在秦铮的安抚下,压抑的种种随着泪水似乎也流尽了,渐渐止住泪水,邱晨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全身心地依靠着秦铮,放松之下,竟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平静了许多,胸膛上的湿意从滚烫渐渐变成温热,继而凉了下来,秦铮知道妻子止了泪水……见她仍旧伏在怀里不动,只当她好强爱面子,哭过之后不好意思了,也没有急着惊扰她。又站了一会儿,秦铮怕妻子站久了受不住,见她还伏在自己怀里不动,终于轻轻地抬手拍着她的肩头呼唤道:“好了,咱们洗一洗安置了好不好?”
可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秦铮惊疑着,扶住妻子低头看下去,却见妻子合着眼睛,眼皮微微红肿着,呼吸匀细,面容平静,竟是……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提起的心忽悠悠落了地,秦铮失笑着,又盯着妻子哭的眼睛红肿鼻头也通红的脸庞看了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化成一声叹息从心底溢出来,然后弯腰俯身,将妻子抱起来,一步步缓慢而安稳地将自己抱到床上去。
要了温水过来,洗了帕子给妻子擦了手脸。看着妻子松松绾在脑后的头发……到底是唤了承影和含光进来,替妻子梳通了头发编成发辫,这才将丫头们打发下去,看了看睡得跟小狗儿一样的儿子,回身上床,揽着妻子渐渐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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