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汴京已经有些清冷,显得有些寒碜的小院里头,种师道正在晒太阳,脚边是一只跟他一起打瞌睡的土狗。
这土狗很普通,跟种师道一样已经很老,掉了毛,身上秃了好几块,瘦不拉几,没有一点精气神。
府里的仆人已经习惯了,并不敢去打扰这位大焱朝堪称真正的军人。
眼看着到了中午,厨娘就端着简单的素菜,来到了院子里头,轻轻搁在了种师道的旁边,后者微微睁开双眼,一如既往地对厨娘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看着碟子里的小菜,以及那小半碗温热的小米粥,种师道又轻轻闭上眼睛,手里摩挲着一个军牌,嘴唇微微翕动着,仿佛他的身前坐着一个常人无法见到的英灵,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一般。
又过了一阵,缺牙的门子领进来了一个人,那人脸膛黝黑,骨架子很高大,穿着普通的袍子,就像串门的老头子,只是见惯了世面的门子,早就从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这就是新受封的广阳郡王,童贯。
这是童贯第二次出门,第一次出门是为了上朝,为了接受官家的册封。
他没有打扰种师道,当门子想要通禀之时,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老门子安静地离开,而后自己则放轻了脚步,走到了种师道的身后。
见得种师道昏昏欲睡的模样,童贯也是轻叹了一声,他自己也不年轻了。
他童贯也有着自知之明,在西北,他野心勃勃,总想着从党项人的身上捞军功,但打仗的事情从来都是种师道顶在前面。
北伐也是如此,种师道以六十几岁高龄死守幽州之时,他童贯只是坐镇中军,并没有亲身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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