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被命运善待过的女人,却能在见过至暗后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才是最难的。
安陵容看着鞋上缝得不够细致的金珠,沉思一瞬,用剪刀细细剪断绣线,取下金珠,对着鞋面比量,道:“再放点铜钱吧。”
世上穷人千千万,人命贱、人不值钱,那对父女唯一的幸运在于遇上了怀孕的她。
——一个会嫁给有钱人的蠢女人。
***
厅堂内,连翘看着许姓小厮被人带走,拖走时还恶狠狠瞧着那可怜女孩。
袁老六嘴巴傻傻张着,干裂的唇微抖,“昌哥是读过书的,怎么会杀人呢?”
好像读过书的人就格外知礼节。
可这个姓许的下仆正是因为读过书,才沾了一身不该有的穷酸气,惯会恨命不公。
只有幺妹白着脸,忽然摸上了肚子。她看见了,也看懂了,那个人在骂她脏。
幺妹从鞋一直看到自己的衣领,她很干净。衣服上哪怕打了补丁,也从来不会有脏污。
她是不懂的。
她歪了歪头,蓦地哭出了声,身上很疼,下'身湿湿的。
袁老六见她哭,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对淳朴的父女,起初不过是想来讨几个属于他们的铜板罢了。
哪怕哭着,他粗糙的大手还是在替幺妹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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