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看见她的那一刻,心里百感交集,他曾因被她扔下而恨过,可他也知道她待他已经仁至义尽,因此这些年来,他常常找不到一种情绪能表达他对她的感情。

        直到今日,遇见如此狼狈的她,他才明白,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能够使得你对她的心疼轻易瓦解你对她的恨意。

        方灼咬了咬牙根,终究没有走过去,他背过身去,直到零一过来对他道:“干爹,人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胆子有些小,一直在抖。”

        方灼点了点头,又迈开了步子,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对,说起话来也如同以往一样冷静自持,“一会回去,你定要记得告诉赵直,赈灾本不该当成斗争的砝码,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努力,尽可能的补救这其中的损失。”

        零一跟在方灼身后走着,想了想还是道:“干爹,零一觉得这件事里咱们没做错什么,咱们只不过是没有好心去管闲事罢了,从头到尾都是锦衣卫办事不利,咱们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干爹何必自责。”

        方灼笑着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可是非对错,的确难以评断,他不是没能力阻止李得喜对西岸的不配合,但他选择了袖手旁观,从这一层来讲,他无法说是不错,不过好在他不是普度众生的佛陀,错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与他无关之人的性命,他向来不是很在乎,若他的终点注定是地狱,又何必在乎是一层还是十八层。

        方灼回到县令府上等待赵直将人带回来时,有着这几年来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不时地便喝一口茶水。

        站在一旁伺候的零一见了忙问道:“干爹喝了这么多水,可是今日的菜咸了?如果是,零一这便去吩咐厨子一声。”

        方灼摆了摆手,赵直及时回来复命,“大人,那女人已经被我们带回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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