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终于从镇上回来,季雪兰想问又不敢问,一直憋到中午回家。

        走到半路,还是季明方先开的口。

        他说,他那条腿彻底没治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而且不是那种强装的平静。

        反倒是季雪兰难过的不成,背过身掉起了眼泪。

        心里暗怪老天爷不开眼,明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点希望呢?哪怕一点点也行。

        季明方反过来安慰了她半天,季雪兰缓过神又是欣慰又是疑惑。

        不知道镇上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季明方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包袱,竟似真的放下了。

        直到季明方把他打算攒钱读书的想法和盘托出。

        “姐,我算过了,一天二十文,一个月六百文,给家里一半,我留一半,这样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存三两。存个两三年,我就可以去村塾了。也不多念,念个一两年,把字认全,知道何意何解,便退下来,在家边干活边自学。”

        说这话时,他的双眼是发光的,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不以科举为目的,只因为心底那份喜欢,他要去读书。

        “若不是你开导他,他还不知道该往哪走……你给他开工钱,又让大宝教他写字,我真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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