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也注意着点!”头先开口的大叔瞪眼,皇帝的事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随便说道的。

        “嗨!天高皇帝远……好好好,不说了,还说这慈幼局。别的地方咋样不知道,就咱们关北动荡成这样,谁还顾得上这小小的慈幼局?上头顾不上监管,那些黑手想干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你看,虚报乳母人数,虚报收养的婴儿数量,还做假帐……善款都进那些管事的肚子里啦!”

        “这还算好的,只要能给孩子们吃饱穿暖……坏就坏在,上面一松,下面就跟着作乱!慈幼局近年来招募的乳母越来越不济,她们使唤大点的孩子照顾小婴孩,自己领着工钱享清福不说,还把本来该孤童所得的衣食,拿出去养自己的孩子,好些婴儿都是因为疏于照顾夭折了,还有活活饿死的……”

        大叔把烟袋在脚底板磕了磕,叹了口气“我儿子家和慈幼局就隔着一道墙,这不,大前天,半夜里又扔出去一个。乳母都有自己的儿女,她们喂自己的孩子还喂不过来,哪肯把奶给那些弃婴吃?那咋办,就用饭汁喂,几个月大的小婴孩,哪能吃那些馊掉的饭汁……你们是没见着,里面的孩子哟,一个个不成人样,大前天扔出去那个,听说直哭了一夜,天亮前就咽气了。”

        他同伴显然还没听过这事“那官府就任他们这么……”

        “官府一来检查,他们就给孩子打扮的干干净净,那些实在不能见人的就锁在柴房,谁哭就饿谁几天……这事有没有官府的人插手还难说呢!”

        季妧听不下去了,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骡车来了,一群人往上挤,她站在那不动,稀里糊涂被裹挟了上去。

        车子开动,她再次看向码头,那个小男孩在扛第二包了。

        他是真瘦啊,两侧肩胛骨高高的凸出来,看着就触目惊心。他的两个肩膀已经被粗粝的麻袋磨破了,露出殷红的皮肉,背上隐隐还能看到一道道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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