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水银仿佛无数只鬼手,抓住他的脚,让他一脚深一脚浅,像是踩在棉花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完全看不清路,只能摸索着,踉踉跄跄向前跑。跌倒了,站起来,再跌倒,那就再站起来。
短短的路,他连滚带爬,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郑千秋不知道光明什么时候才会重现在眼前,或许在下一秒,或许他永远都看不见了。
他只知道抱背着肩上的人永无止境地奔跑,像永不停歇的永动机。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
是火光,是神塔一层青铜灯台上的火光。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冯睿说。
郑千秋放下他,二人攀上梯子,来到了神塔一层。
怕被人发现,他们不敢在此逗留片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逃往了村里的药房。
天空已经由黑色变成了墨蓝色,东方悬崖顶上的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鱼肚白黯淡了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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