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层层叠叠的纱质鹤氅早已被河水浸湿,泡在烂泥里,这会儿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黑的,头发也打着缕儿,湿漉漉地搭在后背上,黏糊糊沉甸甸的,很难受。

        这大概是萧有辞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他却低下头笑了,师兄被困在陵川时,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这么狼狈。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经脉里一点灵气也没有,四肢酸软,还不如那凡夫俗子。

        萧有辞踉跄着往河里走了两步,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一脚踩空,脚踝陷入了河岸深深的淤泥中,整个人都是一歪。

        岸上的颜桐叫了起来:“水……水……哥哥……”

        萧有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孩子脸上着急的表情,忽然笑了:“没事,别怕。”

        他不常笑,人长得好看,却冷得像霜月白上的雪,连眼瞳深处都没有什么温度,可这一笑,竟然像是春暖花开一般。

        岸上的颜桐愣住了。

        萧有辞不是想投湖自尽,他只是觉得身上太脏,想洗一洗。

        这地方不好站,河底碎石间都是淤泥,不好受力,还很滑,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一不小心滑入水中,也就不用收什么徒弟,参加什么青俊大会了。

        直接淹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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