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奇怪,这酒似乎也比往日更香了。冯姝坐在萧玉墨对面,看着这个男子一脸镇定的喝酒吃菜,眼神微闪。按理说,如果萧玉墨昨天看到她杀人了,这会儿看到她坐在这儿,应该不会这么镇定吧?莫非是自己多心了,萧玉墨并不知道昨晚的事?不会的,萧玉墨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岂会因为自己杀了人而对她另眼相看?也许对他来说,杀个人就像他现在吃饭喝酒一样稀松平常,怎么可能会在她面前露出端倪?而且,那天五成兵马司的人在画舫上搜查的时候,他还特意提醒过她的发间夹着一片水绵。可是,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萧玉墨明知道她杀了杨侍郎,为何没有把她供出来?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想到这种可能,冯姝只觉得浑身冒出凉气。部署了这么久,非但没能成功报仇,还被这个煞星看到了,真是太不幸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冯姝并不打算妥协。总得先确认一下,然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想到这里,冯姝决定先试探一下,看看昨晚在烟囱里放老鼠的人究竟是不是他。少女瞟了一眼男子面前的那碗酱肘子,笑眯眯道:“萧大人有没有觉得,今天这酱肘子的味道有些特别?”萧玉墨愣了一下。难不成不是因为秀色可餐,而是这肘子肉里真的加了什么料,所以味道才会比以往的要好?“是比往日的好吃。”男子老老实实承认。少女一手托着腮,看着那碗已经被萧玉墨吃了一半的酱肘子,笑眯眯道:“那大人有没有发现,今天的肘子肉切得比往日的都要薄很多?“男子低头看了看碗中,发现今天的肘子肉的确被切得比较薄,没有往日的块儿大。“的确如此。”男子夹起一块肉,举到眼前看了看,淡定塞入口中。“萧大人知道这是为何?”男子摇摇头:“不知道。”少女笑得更妩媚了:“当然是因为这动物比较小,不好切成大块儿啊。”“比较小?”男子蹙眉,“是小乳猪的肉吗?”难怪这肉质比较嫩。少女摇摇头:“这肘子肉其实不是猪肉做的。”“不是猪肉?那是什么肉”萧玉墨顿时警惕了起来。别是什么狗肉,他虽然不挑食,却从来不吃狗肉。冯姝噗嗤一声笑了:“其实是……老鼠肉,一只又肥又大的老鼠,杀了正好煮了一碗,萧大人,这老鼠肉是不是和猪肉的味道不一样?”少女说完,就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可眼前的男子非但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伸出筷子到碗中,夹了最大的一块塞进嘴中继续咀嚼起来。这一回,轮到冯姝吃惊了。她以为男子听到这话,一定会作呕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反应。不会吧,连老鼠肉都吃得下去?萧玉墨夹了一块肘子肉,举到冯姝的面前:“老鼠再大,皮也没这么厚,这明显是猪肉,你这骗术可不高明。”原来这家伙知道她是唬人呢。冯姝微微有些失望。萧玉墨吃完了肘子肉,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口气平静道:“如果你这样对贾世子说,他可能就吃不下去了。”冯姝的脸色瞬间白了。在烟囱里塞入老鼠的人果然是萧玉墨。刺杀杨侍郎这件事,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全都落入此人的眼中。他为何要这么做?是在帮她吗?冯姝摇了摇头。这家伙跟她势不两立,怎么可能会帮她?那他做出此举究竟是什么目的?对了,一定是为了要挟她。只要有这个把柄握在他手里,以后他让她干什么,她都无法拒绝。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萧玉墨夹起最后一片肘子肉吃下,睨了少女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小丫头好像开始怀疑他了,所以才会用一只老鼠来试探。那晚,他发现冯姝换了一身男装出了画舫,就跟着去了。开始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跟在她后面纯粹是因为好奇。直到杨侍郎从那座宅子里翻窗逃出,小丫头开弓射箭,一气呵成,让萧玉墨不由得惊讶不已。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女,竟然有这般身手。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阻拦。杨侍郎和他关系一般,他多管闲事干什么?小丫头逃跑的时候,两名护卫跟得太紧,他甚至还在路上扔了两棵树桩,把那两个护卫绊了一跤,为她的逃跑赢得了时间。这丫头飞快地来到湖边,在跳下湖之前,杨手就把手里的弓弩扔进了那个烟囱。他本来不想多事的,那个弓弩扔进了烟囱,一般不会被人发现。可冯大姑娘给毕竟是第一次杀人,没有经验,在扔出弓弩时,大概用力过猛,弓弩竟把烟囱口撞豁了一块。弓弩虽然顺利落进了烟囱里,可烟囱坏了一截儿,很容易让人发现。所以,他后来才爬上屋顶,偷偷取走了烟囱里的弓弩。弓弩是很普通的弓弩,就凭那个弓弩不一定就能发现凶手是冯大姑娘,不过,小心起见,他还是取走了。只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在那个院子里发现了一只很大的老鼠。想到冯大姑娘的前未婚夫是刑部的人,很有可能会被派来查这宗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