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枝望着江云照,他看上去像是被震慑到了一般,呆坐在原地没有动,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人工的雨水还在不停地往下落,湿透的衣服布料黏上皮肤,胃里反上来那块面包的馊味,与此同时垃圾堆里隐约的腐臭味也开始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发酵。

        黎曼枝在开始给江云照讲戏之后,为了催动情绪,一些过往的记忆片段被她从脑海深处调了出来。

        昏暗的合租房、漏水发霉的天花板、堆积的泡面桶、贴着墙角窜过的虫鼠、工作一天后疲惫的身躯,不熟的室友在隔壁和男友大声吵架。

        手机里积攒了无数条未读的信息,不是家人的担忧,而是咒骂她没有良心,丢下一家人去大城市快活。

        她缩在床上,捂着肚子忍受因为连续吃了半个月泡面而涌上来的反胃感。那时的黎曼枝甚至连流眼泪自怜的精力都没有,因为她的大脑还在计算着要打几份工才能凑出下个季度的房租。

        往前走是一片未知的黑暗,往回退是那个要把她吞噬的家。

        她是一片没有根的浮萍,被风卷着不知要去往何处。

        第一次试镜的时候,那个大导夸赞过黎曼枝:“虽然你的技巧很笨拙,但你的情绪却是最到位的。”

        试镜当天导演给的剧本是妃子临死前的片段。

        她没有学过演戏,这个机会很重要,然而她却在念台词的时候错了字,连带着接下来一段的表演都变得不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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