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场记带着场记板朝这边走,明亮的灯光、高处举着的话筒、架起的摄影机,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看向他们俩。

        黎曼枝单方面地终止了这场对峙,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江云照的肩膀。

        “记住,导演没说停就不要停。”

        江云照朝布景边缘的假门处走,回头看她。

        她绕着椅子旁边的小桌走了半圈,在小桌的另一边站定,随手把桌上放着的花瓶摆正了位置,然后低着头深呼吸,肩膀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等她再抬起头来面向摄影机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失焦了。

        盲人的眼珠是几乎不转动的,眨眼的频率也比普通人低很多。

        黎曼枝垂眼朝下看,但视线没有明确的落点,她的眼皮因为垂眸的动作耷拉着,棚内充足的光线因此被隔绝在外,显得她眼睛里是墨一样的黑。

        如果只是瞥过去一眼,或许以为她在放空发呆,但镜头将会长久地凝视她、记录她。

        她蓬乱的发丝,她起皱的红裙摆,她葱白的指尖被刻意咬得参差不齐的指甲,她身上的一切生动鲜活,和她一片死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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