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沁芮手触上雕花红漆木门,顿了片刻,缓缓推了开来。
门内红烛昏暗,燃香云叆。除却她的脚步声,屋内竟似空无一人。
门边不远处挂了个风铃,用了彩色琉璃与羽毛点缀。原本空着的一角堆了好些箱子,一下子使整个屋子少了些原先的荒凉感。
安舒轻步绕来,行了礼,以耳语般的声气道:“公爷,公子待久了,方才已忍不住睡了过去,奴实在没叫醒。”
“好的,我晓得了。”薛沁芮颔首,打发她出了门。
怪不得这般的静。
薛沁芮透过雪绢落地屏风静静地瞧去,榻上之人蜷缩在床榻一角,烛光映着他头上还未摘下的头饰,沉得叫他的脑袋别扭地歪着。
她便卸下了鞋,踩着白袜、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撒了好些花生、枣子等硌人物什的床侧。
卫羽轩的手枕在颊下,没有蜷成拳,只是微微张开,好似爪子;两只耳朵总像是紧紧地竖着,周身一有动静便会左右动上一动。本要薛沁芮来揭的面纱已被他在睡梦中扯在了一边。
薛沁芮缓缓地够上他的发髻,一点一点地将簪子抽了出来,再将最沉的金冠一分一毫地挪离他的头顶。
她扶着腰站直了身子,歇了口气,端详一番他身上镶了珍珠白玉的婚服,俯下身去,只捡了床上的枣子些,替他脱了鞋,在床侧端端正正地放好,便抱着自他头上取下的物什与面纱走了出去,打算在侧房将就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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