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在最前面的瘦小奴仆正是那日姜松灵见到的内官,只不过今日在自家主子跟前倒是低眉顺眼。他走进垂花门边,见竟只有万峰一人,眼白一翻,“万护卫,殿下亲临,怎么不见郁小郎君?”
万峰心道,往日郁太傅喊着倒是亲切,现在凉凉一句郁小郎君,倒还显得多么不情愿。宫里人人都道罗贵妃疏于管教陈王,只偏爱三公主,如今看来倒是不假。这陈王身边若都是这样的人,养成一个残忍弑杀的性子都是可以理解了。
万峰向前一步,理都没理那名内官,只是双手抱拳向其身后的黑色披风男子行礼,“参见殿下,主子这几日精神不佳,今日起得晚些,得知殿下前来,现在正穿戴妥帖准备前来迎殿下。”
这名黑色披风男子正是从京城一路南下至此的陈王云拂夜。只见其身形高挑,面容略显清秀,倒是气质阴郁,眉目间如同卷着一层浓雾,不过和顾荀若同岁的年龄,额间已隐约可见纹路。
陈王自然认识顾荀若的贴身护卫,他眉心微皱,可又立刻想起离开时府中幕僚的嘱咐,“郁太傅借着太子名号在朝堂多年,身后信奉他的官员不在少数,如今殿下只要暂时拉拢郁太傅,收拢其手里的官员,待目的达成,郁太傅还不是任凭殿下处置?”
他右手紧握成拳又立刻松开,立刻虚扶一把万峰执礼的双手,“先生刚迁新居,不适应环境,本王自然是明白。只是这三进院落实在是委屈了先生,本王在扬州尚有一处别院,不如先生迁往别院暂居。”
万峰在心里不忿。在扬州有别院,还残害武英一家,强占人家的客舍,倒真是随心所欲,不顾王法。但他面上还需要客气一番,“只是暂居,不便打扰殿下休息。”
“自然。”这个话题便被略过,陈王不过是客气一番,那处精妙的扬州别院里此刻住着他心爱的几名小娘子,又哪里能让郁太傅去住。若不是他几次送出的晚宴拜帖都被退回,他也犯不着清早就到这破败院子见郁太傅。
他不喜欢见郁太傅,也不想见郁太傅。
昔日早朝时,郁太傅每展开一个话题,都能令陛下侃侃而谈,耽误他下朝时间。更何况郁太傅虽然说话总是温雅和润,可骨子里向来不畏人言,朝堂上你永远不知道郁太傅下一个会维护谁。
陈王一行跟着万峰进入垂花门,又穿过内院,就到了顾荀若住下的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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