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昨日开始,南门街就沉寂下来,有钱的商户多是临时迁走,而小商小户也是紧闭屋门,南门街忽然之间像是被罩入一个密封的罐子,万峰自从今早第一次踏上这里,就感受到了那种苦闷的气息。
可偏偏他们在扬州城里的院落就在南门街尾,是一处三进院落,虽是叫南门街,但距离南门还隔着一条自北向南穿过扬州城的河渠,是以院落本就闹中取静。
昨天西市被罗向文一闹,南门街不少商户害怕引火上身,当晚就举家迁到别的街住下。毕竟,那奴仆当时口口声声说,“我家阿郎马上要来住下。”连奴仆都如此暴戾,主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再看如今的南门街,只有几个货郎为了家里人一口饭,挑着担还在卖货。西市与南门街交汇处,靠近原本武家客舍的地方更是家家闭门。
万峰倚靠在倒做房墙头,望着墙外面空荡荡的街市,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座房尽头的灶房里放着万峰刚才提回来的食盒,莫三郎君请来的灶房大师傅正指挥小徒弟回灶房回收食盒。
这位新任大师傅是一位中年男人,体态肥胖,脸上有一些麻点泛着油光,远瞧着有些像刚从油锅里捞出的芝麻圆子,院子里的人都喊一声胖师傅。
夕食的食盒提走没一会,胖师傅正在教导身边小徒弟,“虎子,一会食盒送回来,你就去瞧瞧还剩多少菜。”他的手指又胖又短,指尖粗粝。被唤虎子的少年年轻视线好,顺着胖师傅的手指,远远就看见灶房里已经送回来的食盒。
“这……”他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耳边自家师父还在念叨,“咱们今天第一天上工,虽说中午食盒被退回来了,但是今晚上我可是拿出了绝招,你且看着吧,当年追着我上门做菜的贵人可是排着队。”
虎子只觉得自家师父哪里都好,就是这吹牛的毛病得改改。他清清嗓子,用手指拽了拽他师父还来不及脱下的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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