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躺在卧榻上,上身□□着,虬结的肌肉上遍布可怖的伤痕,浓密的长发七零八乱地散布在枕间。他双眉紧锁,双目微阖,蜷曲的睫毛还在微微打颤,显然睡得并不踏实。

        睡着了的仇离没有了令人战栗的威压,像只安稳乖巧的小兽。

        可是,他怎么在这里?她怎么在这里!

        方才那摆渡的老叟古怪的表情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在此时豁然明了,可不,哪有像她这么傻的点心,巴巴地往人家嘴里凑。

        震惊过后,江柳柳忍不住又朝榻上睡着的人望了一眼,实话实说,他长得是真好看呐。

        看仇离没有要醒来的打算,江柳柳稍稍将心放在肚子里一些。方才因为紧张而忽略的脱力感再次朝着她袭来。思前想后,江柳柳在门外廊沿上找了个能看到室内的位置坐了下来,以便随时逃跑。

        小竹楼将外面灼热的天光阻隔,江柳柳顿觉心旷神怡,当然,如果没有榻上那个随时可能捏断她脖子的人在的话,或许更好。

        缓了好一会儿,江柳柳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于是迅速回到竹楼外泊船的地方,熟练地自腰间掏出一把纸钱洒向半空,试图召唤方才那位摆渡的老叟。

        然而这次,无事发生。

        想想方才那老叟逃也是速度,江柳柳悟了:也对,谁能爱财胜过惜命呢?

        于是,江柳柳缩在眼廊一角,强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挨过了一日又一日,可是,躺在塌上的人却没有半分要醒来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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