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握着朱门,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有一名少女面带担忧地走过来,似乎在轻轻说些什么,他的头脑一片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陆渐时那个冰冷的拥抱,也想起离开随州城时狂风中师父安如磐石的背影,他甚至想起了陆渐给的那个小包裹里面化成灰的小银元和芝麻饼,还想起最后一瞥处随州城废墟中长出的一枝新绿的嫩芽。
是否只要相遇,便一定会有别离?
他想起幼时坐在师父怀中,一边揪着师父的胡须,一边胡言乱语,问师父“你年纪这么大,何时会死”,师父似乎是噎了一下,方才说:“快了。”
他那时说了什么?
他问:“那我会不会哭?”
“你不会。”师父温和抚过他头顶的小发旋,“你天性凉薄,不念相遇,自然不会为别离感伤。”
日月东西,乌兔相催,时间过了那么久,他好像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凉薄,这个认识令他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大少爷缓缓睁开眼睛。
漆黑的眼珠先是空洞地看了看天空,渐渐有了些微神采,转过来,凝视着戚南,声音微不可闻:“你哭什么?”
戚南怔怔地抬起一只手,在脸上随意抹了一把,的确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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