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的那日清晨,昭南堂中来了一只信鸦。
黑羽红喙,十分气派,脚爪上绑了银色的信筒。戚南初见时不知道这是什么,还十分好奇地趴在窗边逗弄了一会,掰碎了糕点丢在它的身边,信鸦看也不看,黄豆大小的两只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
“是崔家的鸦使。”大少爷随意披了件沙色的外袍,踱步过来,打开信筒,两指拈出一页薄薄的信笺来,他没有束冠,长发随意扎在身后,一点也不像是要远行的样子。
信笺薄透,渗着浅淡的甜香,戚南没有看,一门心思想要去摸那信鸦的羽毛,指尖刚刚碰触,就见大少爷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将空空的信筒合上,淡淡道:“不必回函,你且去罢。”
信鸦转转脑袋,扑闪翅膀,成功躲开戚南飞走了。
戚南十分失望,眼睁睁看着信鸦飞走,才回头道:“这鸟儿好生厉害!是从江州飞来的么?”
“是。”大少爷道,那印了暗花的精致信笺在他掌心化为灰烬,像是有无形的火焰轻轻灼过。
“崔家,是崔大小姐么?”戚南好奇,他还记得那天崔大小姐一气之下离开的样子,果然这就是男女之间小打小闹之后,暗传素笺、表达情意、最终又和好的故事么。
大少爷看他一眼:“是。”
他不再多言,因为李万里已经守在门外,恭谨道:“大少爷,可以启程了。”
此时天色仍是青灰的,群山在穹苍中只是一道模糊的阴影,但是天际处有些微的光亮,像是有一只手将天幕轻轻掀开一个边角。晨昏相接时,空气中还有湿润的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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