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起了师父说的那句,遇水则行,好一个遇水则行。很好,很行!
戚南挣扎着向上游,刚刚探出脑袋,就会被大浪又打回去。电闪雷鸣,涛声撼天,天公不知为何发怒,降下无边神罚。
混乱中他还记得将师父的铜烟枪揣进怀里放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他不知涛涛江流要将自己带往何处,也不明白为何远在三百里外的江水会突然从天而降。一瞬间他只觉得,也许师父真的有大神通,也许这就是所谓天命。
身边一个被打碎的半截门板浮浮沉沉,戚南用力一把抓住,翻身将半边身子挂在上面。他已经被冲出了蒲州城,四下荒原旷野,皆是无边水面。雨似乎小了些,也可能是他被淋得麻木了。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雨已经停歇,江水还在向前,不知要去往何处。他睁开眼,感觉自己头痛脑热变得严重了,昏沉沉得不甚分明,半边身子被江水泡得发胀,他抬头,看到夜色苍苍,漫天星辰粲然四散,微微风簇浪,簇出云天在水,满江星河。
很久之前,他仿佛也见过这样的景色。
远远的,浓重的夜的影子中,现出一座山的剪影来,从深黑到青黛,伴随天光,逐渐清晰。
戚南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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