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公亦不愿我这般人顺遂如意,于我自持一身清骨之时,予我功名,赠我时机,又在我春风得意间,夺去我全部。”
“我狼狈归家,春娘不在,岳父岳母举家搬走,爹娘更是落疾在身,尚不等我尽孝榻前,双双离开人世。这世间,终于只剩下我一人了。”
“清骨有何用,傲气又能如何。立于家中,看家徒四壁,破窗漏风,我终是悟了。”
“赚钱么,有什么难的。”
“我弯下腰,府衙老爷便将我请入府衙,设为座上宾。我跪了下来,便瞧得更多的人跪在我的面前。那白银黄金争先恐后的进了我那破屋子。当我放下身子,才觉得这世上皆是好人,他们帮我搬进了大宅子,□□好了下人仆从服侍于我。我这二十年来,不曾自己亲手浆洗过一件衣裳,不曾进过一回厨房。”
他因一下说了太多的话,胸口起伏着,微微喘着气,平静后,他抬起头看向时玉书同柳简:“这样的富贵日子,只有我一个人。”
严峭为他话语所动容,轻叹一声,唏嘘于他境遇,想说些什么,却又觉这份沉甸甸的过往并非是言语能削减的。
“在府衙做事之时,我暗查春娘当年做事人家,谁想竟是太子之师的沈府,那时沈府如日中天,我不过宁州府衙一小小师爷,何德何能能与沈府攀上关系,好在天公垂怜,沈章成一朝失势,重回宁州,我借同好之名,与其相交,如此多年,才得出入沈府,终教我查出春娘昔时所遇。”
李乐成深吸了一口气:“春娘供我念书,白日要下地农活,晚上还得做女红,为了凑我上京盘缠,这才遭下此等……她被热水烫了脸,沈府却只恼她得罪客人,毫无情面将她丢了出去。我的春娘,失了容貌,更因此失了性命。可沈章成,连她姓名都不记得了……”
柳简深深看了李乐成一眼,不知如何评判。
严峭皱起眉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当年沈府处置不当,春娘也当报于官府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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