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简犹豫片刻,惦念着画作来处,便也咬了牙,将衣裳换得,她素日常束道士髻,着道袍,如今束了发作男儿装扮,倒也算不得别扭。

        倒是千代灵,乍见她此般模样,不免被她一身清雅出尘所惊,竟无端想起时玉书来,幸此时柳简勾了浅笑,这份温和将她与清冷二字剥离开来。

        千代灵摇着头转过身,交了衣钱,又使着伙计将两人衣裳送至府衙,这才同柳简一同出门。

        闹了这一出,再至沉月楼时,已经夜色落下。

        沉月楼当真不负宁州第一楼的称号,自顶楼起,一挂便是一十七盏灯笼,六角檐下各坠一串,照得周旁亮如白昼,楼内靡靡之音随风传出,皆是时下新兴的曲音。

        二楼扶栏处倚靠着数位风姿卓约的美人,她们并不高声招客,甚至连个眼色都未曾往楼下丢过,她们或是闲聊,或是笑闹,可这动静之间,便足够引人注目。

        进出客人如潮一般,千代灵走在前处,被撞了两下后,她倒先担心起柳简来,回头拉了她一处踏起楼内,却又险些被迎面而来的女子扑个满怀,她身法轻盈,觉察有人过来,脚下轻点几下,便旋了身子移到了旁处。

        女子扑了个空,站直了身又佯装生气跺了下脚,委委屈屈朝她道:“公子对燕燕可真是无情。”

        千代灵咳嗽了两声,支吾说不出话来,无助看向柳简。

        柳简上前一步,抬手虚行一礼:“燕燕姑娘见谅,我等并非是为……寻乐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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