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闻声而来的婢子下人不少,有些人手里还提了刷了漆的小木桶,内里装着半桶水,多半是见了火光想来救火的。

        时玉书身边的护卫拔开围观的众人,生生挤出一条小道来,时玉书便顺着这条小路走到最前处,柳简身形小,便也跟着挤到了前头。

        最前头站着个身着暗青绣花立领的妇人,年纪约摸着三十有余,右眼角下方有一点红色小痣,使她面相瞧着要更年轻些。她此时被人扶着,神色惊惧,手捂着心口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脚下还有几面折叠起的青灰暗花缎子,理应也是她带来的。

        而她对面,是一四五十岁的男子,他倒坐树下,胸口插着一枝梨花,鲜血顺着那枝梨花流下,粘稠的血色在梨花枝末端成线落下。

        朱帘动,金风玉霜,残勾月,素雪梨花。

        素洁之物沾染上了血腥,无端让人觉得恐惧。

        时玉书上前去探其口鼻,又摸了颈脉,意料之中,此人已是声息全无。

        柳简昂头盯着男子背靠的那棵树,奇道:“这是梨树?”

        死者身后的那棵树,约有一人合抱粗,树皮纵裂,枝桠横生三枝,其中一枝断开,断口俱染黑灰,可见已是多年不新生枝叶,多半是为枯木。树皮上结着已经泛灰的青苔,动手一摸便能掉下一片,光凭肉眼,根本无法瞧出这是哪种树。

        出了命案,府衙的铺头们来得极快。

        不出半个时辰,身着缁衣的捕头便如鱼一般从周家侧门进了藏锋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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