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说的话,真真假假,许棠现在是半分都不敢往下接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掉了坑,反正她的事业第二春已经在谋划中了,这一笔茶叶脱手,不要回头客的生意,能宰一笔是一笔,就当以后这人的饭钱了。

        她也在面上端出两分正色:“周大哥过誉了,你也知道这茶树栽培极难,烧了就没了,这最后一点茶叶,可都是绝版,大哥既然都说包圆了,价格高点想必也能理解。”

        周询又不是傻子,眼前这小姑娘就快要把“磨刀霍霍要宰你”几个字写在面上了,他点头:“那是自然,姑娘开个价便是了。”

        许棠心一狠,伸出指头比了个二。

        “两贯钱。”

        “噗——咳咳咳!”一直埋头悄悄吃饭的元丰倒吸一口凉气,呛了个昏天黑地,低着头暗暗诽谤,什么清香不清香,尝不出咸淡的破叶子拿来泡水,傻子才买呢,跟这寻常的菜汤都比不上。

        他不动声色又盛了一碗,刚喝到嘴边,就听见那个被他称作傻子的自家主子伸手管他要荷包。

        “行,元丰钱可带够了,记得如数付给许姑娘。”

        “噗——咳咳咳!”元丰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胡乱间点头应了递上荷包,眼泪汪汪望天,不得感慨一句,这大概就是编排自己主子的下场吧。

        饭毕,许棠宰了沉甸甸两贯钱神采飞扬,这一顿宴请虽有曲折但也算宾主尽欢,周询拎着茶叶辞别,踏上了回庆安镇的路,抬眼间山水颜色依旧,少年心境不再晦暗,清风朗景有趣之人,现下只觉万事可爱。

        周询这人脸皮大概是实心的,那日说定了会来蹭饭,果真是三天两头都往亭阳山庄来。好在村里的人在许棠初来乍到时就听说了,这小姑娘住的是自家亲戚的院子,现下亲戚周询衣锦还乡换了住处,往来频繁些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

        若要村里真有些捕风捉影的风言风语,许棠倒还好找个由头把人轰走,可偏偏连村口最碎嘴的老太婆见了周询,都要笑眯眯问一句周大爷又来看你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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