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计划再周密,还是生出了变数。

        进京前,他原拟定的储君人选并非七皇子,反复无常也不像他往日的行事作风,可偏偏就是这么做了。

        事后回想起来,真有几分冲动。

        思虑间,这时一个尖细嘹亮的声音从前殿传出:“宣南阳王世子进殿!”

        收起杂绪,纪君衡敛下眉眼,遮掩住眸底的暗芒,缓步迈入殿内,略微环视,便见满朝文武肃然而立于两旁,站在最前排的是晋王容傅和齐王容岂,虽看似安然无事,但若仔细观察,二人皆面色涨红,双拳捏得死紧,俨然像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争执。

        “臣叩见陛下。”行礼之时,纪君衡用眼角余向台阶之上的龙椅看去,年过六旬的楚帝脸上布满了历经沧桑的皱痕,隐隐有老态龙钟的模样,但眉宇间依旧透着与生俱来的君王威仪。

        “免礼。”楚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虚手一扶后略作示意,站在身侧的近侍宦官立马就手捧黄色的绢布诏令站了出来,宣读道:“朕承天序,钦若前训,用建藩辅,以明亲贤,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南阳王世子纪君衡,天资敏慧,守正端良,践君子之中庸,究贤人之义理,今封为中郎将,官同五品,留驻京城,佐襄国政,以待袭爵。布告内外,咸令知悉。”

        诏令宣读完毕,满殿无声,纪君衡独自谢恩:“谢陛下恩典,臣当鞠躬尽瘁,报效我朝。”

        “起身吧。”楚帝龙袖一挥,站起身来,“若无他事,退朝。”说完,也不等百官反应就往殿后而去。

        “父皇……”容傅猛然回神过来,第一个出声想拦,但丝毫未能挽留楚帝沉稳的脚步,只空有一句冷冷的“宰相之位,容后再议”。

        听到这话,容傅不禁又怒火中烧,狠狠瞪了眼站在对面的容岂。

        真是可气!这六弟今日简直存心跟他过不去,不管他提议什么人接任右相,都能找出各种理由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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