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含两汪清泪,顾采薇带着府丁、丫鬟们,一步步细致又耐心,为父王擦洗脸面、重梳发髻、放正手脚、穿好衣裳。
随着父王毫无生气地被下人整理,顾采薇心中痛楚难当,一点点,极为缓慢却深入骨髓地意识到,自己和哥哥们,从此就是没爹的孩子了。
思绪乱飞,神思不属,顾采薇觉得脑筋钝痛,像是方才插在父王身上的金针,悄无声息地飞到了自己太阳穴处,一大把的针在不断乱戳乱扎。
她不由自主,抬手摸摸额角,只触到了自己冰冰冷的皮肤,摸到了一手泪迹。
眼下局面,仿佛一团乱麻。诚王一系主心骨,与皇上最亲近的诚王,顷刻之间抛下妻儿,薨逝而去。
二子顾信这次大大得罪了皇上,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受惩力度之大,是承平多年、耽于享乐多年的京城贵人们闻所未闻的。
世子顾传,人倒是不坏,但是要顶门立户,接续诚王府邸的圣宠不衰,必然能力和威望都不够。
三子顾值、四子顾采蓟年岁太小,更没有什么建树,他们一向也没有看家守业的心思,总想着上面还有两个长成的哥哥。
至于顾采薇,女子之身,受限更多,在京城风花雪月宴席上结交的大家闺秀们,估计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也许,她只能回京后,试着求助师傅柳祭酒了?。
当日下午,宫中和王府差不多同时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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