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私塾教书,因缘际会与你父亲相识,他见我空有一腔报国之志,便劝我从军,我思虑再三,安顿好妻儿和年迈的老母,便加入了威远军。我在军中五年,宋将军对我很是信任,军中一应籍典和往来信件皆由我经手。后来我母亲病重,我便辞去军中职务回家照顾母亲。”

        他眯着眼睛看着虚空,似在回忆往事,面上净是痛苦的神色,缓缓道:“岂料我刚进家门,便见我一家老小都倒在血泊之中。我母亲撑着一口气让我见了最后一面,告诉我杀害他们的人穿着威远军的衣裳,嘴里说着奉将军之命......”

        宋怀锦愤然打断:“所以你便害我宋家满门?你既与我父亲相交多年,应当知道,他岂是这等丧尽天良之人?你怎知不是旁人蓄意陷害?”

        叶贞垂着头,半晌才道:“我那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当是宋将军为留我在军中,便使人杀我全家老少,叫我无牵无挂。为了报仇,我又回到了军中,只当做不知道此事,却一直苦于找不到时机。”

        “后来,那位周尚书找上了我,要助我一臂之力,我报仇心切,便答应了。再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这阴谋并不高明,甚至漏洞百出,但是足够狠毒,叫人不寒而栗。

        想起那封关键的密信,宋怀锦仍有不解:“可那封通敌信函上的笔迹确实出自怀玉之手,他的笔迹我再熟悉不过。”

        说到宋怀玉,叶贞甚至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我本名周维,叶贞不过是后来为掩人耳目的化名,因我教过几年书,怀玉小公子便拜我为师,让我教他学问。小公子的学识大多是我传授的,仿他的笔迹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怀玉曾在家书中多次提及的“周先生”便是眼前这人,可怜的胞弟若是知晓他最信任的恩师便是害了宋家满门的罪魁祸首,该有多么痛心。

        晨露未散,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至脊背,叫人五脏六腑都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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