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捕鼠笼已经被岑肖渌撤下去了,室内换燃了一炷香,此香只一种舒心静气之效。等到昌涯再领着吴历时进去时,吴历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脸呈蜡黄之态,他怎么说都是一老历了,捕鼠之人怕鼠本就是滑稽之谈,这下他还当场出了这么大丑,实在是不愿再面对唤灵医师了。
昌甫敛重新让他坐了下来,安抚了几句,接着问道:“最近可发生过何事让你联想到过去乃至再次对鼠的反应大了起来?”
在唤灵医师的安抚下,加上熏香的调和,吴历时慢慢卸下了紧绷之态,回忆道:“确有一事,发生在大概十几天前。那天我去丢死老鼠,捏着鼻子倾倒完后忍着恶心就要回去,后来发现身上的荷包不甚遗失了,只好回去找。”说到这,他搓了下手臂,身体往后退了退,倒吸了口气,“平时那污秽之地根本就没人去,当我回去时却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瘦的跟猴子似的小孩蹲在那扒拉着,把我丢的那些死老鼠都捡了出来在泥地上一个个排成行,趴到地上,鼻子凑近那些死老鼠耸动着,还张开嘴舔了一口……”
昌涯和岑肖渌默默对视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恶寒。
“我当下胃里就翻搅的很,这小孩饿鬼似的,是要吃了它们。那些死老鼠被他整整齐齐地挨个码着,我还看见,看见那小孩伸手点着数,点一个,捡起一个塞进他的衣兜里,当珍宝似的。我眼前一下就浮现了凸着眼睛,龇着滴血的牙,丑陋地串成串的老鼠,还有那道我至今也忘不了的声音‘吃了它’。我后背发凉,冷汗津津,眼前险些发黑,哪还管得了荷包,逃也似地转身跑了。那晚回去时我直把胃里吐了个空,呕出的全是酸水,晚饭更是吃不下了,连着歇了两天才重拾了活计。”
吴历时捂了把脸:“这后来,我一见老鼠就时不时想起那场景,根本就受不住,我天天要跟这东西打交道,不吃饱没力气干活,吃饱了干活最后也是吐个干净,通常我们捕鼠人是两个人搭伙的,我一老历,干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往后退,每次都硬着头皮上,不然还不得被人笑话了去。我真的是实在无法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
昌甫敛记了几笔,问道:“可有想过换份活计?”
“想过。”吴历时懊恼地低下了头,“可我只能干这个,也只会干这个,这么多年来都是干这一行的,如今也干出了点名头,接的是大户人家的活,给的钱也多,全家就指望着这份营生生活,我不可能为着个如此荒诞的由头就不干了。”
昌甫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今天面诊该了解到的信息都差不多了,回头再让涯儿,肖渌从侧获取些消息,再拟出议笺。
送走吴历时后,昌甫敛叫来昌涯和岑肖渌,把明日要办的事一一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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