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就是重阳,又该预备过节了,我如今就怕过节。”贾琏倚在床上叹气,冲着凤姐抱怨道。

        “因我病着,老祖宗昨儿特来看我,已说下了,今年中秋闹得她有些累,二妹妹又匆忙的嫁了,最近家里折腾的厉害,重阳节简单些就是。”凤姐笑道,“这么着,二爷也可省些心。”

        “简单也是家里简单些,你省心,我这里,节上各处送礼周全,一个铜板都少不得,还有宫里娘娘的重阳节礼,才刚凑出来,为这弄出了亏空呢。”贾琏横了她一眼,发愁道,“自从咱们家大姑娘进了宫,一年到头只是这个公公那个公公的上门打秋风,就大几千两,如今家里不比从前了,几千两也是饥荒呢。”

        “那些太监们,没根的东西,钱财上贪起来,那是改不了的,这满京城里,凡是他们能说上话的人家,没有不被找上门拐着弯儿要钱的。即便是太后娘娘,她娘家那里,也是赏起太监们来丰厚着呢,说到底,谁肯得罪他们呢。”

        “要我说,二爷先别愁这个,宫里吴太妃薨逝也三年过了,谁知道明年天恩是不是仍许咱们家娘娘回家省亲呢?若真再来一回省亲,到时候大家砸锅卖铁借钱喝粥过日子,就都不愁了。”

        “你就吓唬我吧。”贾琏被凤姐一说,也想起这茬儿来,指着凤姐道,“今日因你这一句话,我从此以后睡不着了,我明儿死了,就是被你吓死的。”

        “呸呸呸呸呸,二爷胡说什么?!大晚上的死啊活的,也不知道个忌讳。”平儿忙道。

        “天恩可别再浩荡一回了,再来一回咱们就抱着大姐儿出门要饭去!”贾琏越想越没意思,索性出去找贾珍喝酒去,平儿看他走了,方道,“奶奶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

        “家里外头,这迎来送往的,年礼节礼,红白喜事,各王府公府侯府的,礼数是少不得,我也只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也知道俭省些。”凤姐无奈道,“老祖宗都心里想着节省了,偏他大手大脚的,那怎么成?”

        “奶奶只管说,也不怕若真来日‘金口玉言’了,成了真?”平儿笑道。

        “早花干净了早完事儿,再闹一回省亲,那正好,都干净。”凤姐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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