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五皇子本是郡王,圣旨下来,王爵都被废了个一干二净。一路上京,夜里只有一条薄薄的单子盖着,浑身发抖,下雪时,血直接落在了头发上,胡子也从来没有剪过,邋里邋遢。等到了京城,更是臭兮兮的。不过对于先五皇子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早前被陷害后,身边的谋士死的死,散的散,跟着去藩王的本就是少,更别提还有新帝派过来明里暗里监视的人,连话都不能说畅快。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连累了自己的妻儿。即便自己的妻子他并不满意,可她到底与自己经过了患难。

        他一直以为叶炎心里藏着奸,如今想来,他不过也是为了保住叶家而已。他的这份救命之情,他领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回报了。

        毕竟,新帝是不会放过他的。而他的儿子,以后将隐姓埋名地活着,成为众多农耕者的一员,每日为吃一口饭发愁。

        转头想来,即便他不上奏折,皇帝也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他的预感没有错。

        在先五皇子被押解上京之后,皇帝又找了些许岔子,用上供物品有瑕疵,藐视皇威,暗中对皇帝心怀不满等名义,将一些势力较为弱的藩王问罪的问罪,削爵的削爵,一下子,从天到了地下的泥里。

        京城之中,快到了腊八时节,天气越发冷了。夜里北风呼呼刮着,连在宫中巡逻的侍卫都夹紧了衣裳。

        秦老爷子的乞骸骨奏折在前日就批复下来了,准了。秦家开始了热热闹闹的收拾衣橱箱柜的日子。

        秦家这个宅子不是祖宅,不过也会暂且封存,等大房的大老爷和二房的二老爷们上京述职时有个暂且歇息的落脚之地。

        秦大夫人不想离开京城,呜呜咽咽地去秦老夫人院子里哭了许久,跪在院子前头的甬道上,念叨着自己的不易,秦老夫人假装没有听到,她也不想去乡下那个鸟不拉屎的地儿,那里没有京城最新的款式,没有最纯的首饰,连带着说话显摆的人都没有,都是些臭烘烘的农人,简直是降低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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