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隐出走 翌日,温羡从睡梦中醒来,床上已只留下他一个人。梅隐很早就出门上山砍柴去了。他卧在被子里,畅想昨天晚上贰 (6 / 7)

        “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我才是最晚知道的那个人。”他畅然一笑道,眼底凭添几分浓愁。曾几何时,他也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虽然他是被温宁抱养的,可是温宁的确对他不错,而且还有一个武功高强、时刻保护他的姐姐,他也算幸福。可是有一天……

        他在绿丛边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梅隐似乎面含愠色,而义父也赤着面色从房间里跑了出去,姐姐没有追过去,只是一个人坐在长汀边失魂落魄地发呆。庭院里油碧色的湖水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她的思绪似乎飘向了浮动着斑驳云彩的天际,漫空中云卷云舒、花开花凋,万物没有一刻停留。

        “白日无定影,清江无定波。”她兀自望着悠远的浮云轻声念叨这句诗。温雪不懂是什么意思,上前去跟姐姐请教。但梅隐没有告诉他,她说:“不必急,等你哪天明白这首诗的意思,你就会陷入痛苦了。”温雪懵懂地看着梅隐,那时候他觉得梅隐说的任何话都宛如圣旨,像纶音佛语不可违拗。

        后来,他去昆仑山修习的时候,那里的师父为他讲习诗文时说,这句话就是太阳没有停歇它轮转的步伐,江海也没有一日不翻波浪,旨乃天下没有不变的事物。这本是句禅语,可为何从梅隐的口中说出来,却颇带些许执念。

        温雪明白,梅隐本就是偏执之人,跟她的名字一点儿也不像,梅花淡雅清香,她却爱恨浓烈,只不过素日里用那冷冷清清的性子给遮盖住了,宛若香草埋入雪中,不见其味。但只要雪化之时,就会知道她的感情究竟有多么深刻。

        当时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直到,原本疼爱他的姐姐,再也不似过去那样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以后,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痛苦’。梅隐从义父那里知道了温雪的身世之后,待他就淡薄了些,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温雪心里明白。

        后来,义父死后,梅隐为了不睹物思人,便索性离开了旧宅,还把温雪送往了昆仑山修行。梅隐虽然离开了风雪谷,可是她的心还深深地埋在这里。跟随那个已经入土的传奇,一并长眠在了风雪谷。

        “恭喜你。”温羡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似行尸走肉一般皮笑肉不笑。

        温雪的笑容倏地僵住了,冷酷地道:“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地在恭喜我呢。也是啊,同为那个女人的儿子,我们现在的身份却云泥之别。我可以一只手就捏死你,你信吗。”温羡道:“我没有办法装作很开心地恭喜你,身为‘仁义无双’的段艳的儿子,她那些所作所为你都要背负起来,有何开心?”

        温雪捏住拳头,骨节泛白:“你是在嫉妒我吗?我已身披华服,手握权势,而你却仍旧置身草莽,看看你穿的衣服吧,连狗都不屑穿的破衣烂衫。”温羡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虽然我生活清贫但心里快乐,你虽然锦衣玉食可并快乐。回到那个并不重视你的女人身边,就这么让你满意么?”

        闻言,温雪的神情忽然变得十分狰狞,愕然咆哮道:“如果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离你而去,我不信你还能如此从容淡定!我不信你不会想要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我本来就是八公主的血脉,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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