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唇将那道折子从衣袖里拿了出来:“我……劝过您,不要重用此人。”

        他打开来扫了一眼,眸子里的怒火却未熄灭,棱角冰冷:“后宫本就不得干涉朝政,朕信任你,才从未有所避讳。你却利用此,随心所欲。私自收了折子,单单就这一条,就足够被定罪!”

        “你莫非对此事就不想解释分毫?”见我一言不发,他打心底里还是并不理解我的行为,他知道我平日再胡闹也会注意分寸,不会如此任性。

        “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正如我所说,只是不希望你任用他,袁世凯的兵力又如何能够和荣禄抗衡?”我此刻并不在乎其它,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心忧该如何劝说他不去任用袁世凯。

        他见我“执迷不悟”没有丝毫悔意,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招了小德子进来说要亲自见见袁世凯。

        我只觉仿佛心底里有什么如流沙般源源不断的流失,在历史的巨大齿轮中,我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渺小,费尽了力气却都撼不动它分毫。

        听说皇上连着两日接见袁世凯,并连升了他两级为侍郎,明摆着有重用他之意。我并不责怪他不肯听我的劝,毕竟到了现在,除了袁世凯,他们已难找到真正能与荣禄抗衡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只有下这个赌注。

        连着好几日,我的眸子仿佛都失去了往日神采,恍恍惚惚的。食不知味,寝难入眠。仿佛只要一到黑夜,天上便会出现一个吞噬着所有人的黑洞,让我们不知不觉已置身其中,徒留惊慌却无处可逃。

        “珍主子,您看谁来了。”白柢带着喜气的笑容走进来。

        我滞然的抬起头,见到那个已经多日不见如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影,我身子一僵,他一身墨色的缎子衣袍常服,袍内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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