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的胜负在谢素尘的眼中早已只是浮云,更何况需时时温养的灵根亦令他惯于忍耐,不轻易出手动招。在谢素尘看来,凡是尚存斡旋之机的局面,便无须以斗法解决,而必须动手之时,则定要做到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一击必杀,直取关窍。

        因此瞧着那明风绪那般行事,谢素尘倒有几分欣赏那天地不惧的张扬意气,尤其是这份傲气心性能为谢素尘所用的此时。

        心中谋定,谢素尘望向下首的游引星,见他这片刻间,冷白的皮都浸出了些愧然绯色,总赤忱望向自己的双眸中亦转沉转暗。知晓游引星这是又钻牛角尖了。又想起正是因他这一点,总令谢素尘想起昔日之事,便破格将他提拔到自己身边,带着教导。

        谢素尘心中不由叹息,游引星虽说忠心耿耿,却到底年岁不足,仍缺阅历,有些事情,仍还不能交由他办。

        倘若关键之时他人从游引星的神情面色上瞧出端倪,便乱了自己的筹谋。

        因此谢素尘便又开口安抚了游引星一二句,便略过灵石矿脉一事,“若是近日时衍之的人向你问起关于西洲的事情,你便只拣了我脉弟子云游发回的讯息来说,弦月那边的情报,皆推说不知——只西洲隐山乃是西洲剑修之首一事,你可在闲谈中提及,这是我早年云游时所知晓的事情。”

        游引星收敛心神,点头应下,“既是西洲剑修之首,以时宗主之行事,不可能在剑修拜访时不传讯剑脉……主事那时,是拿定木十三才方调入内门,应不知晓宗主行事的关窍,因此专门说与明风绪所听,令他与其打我们象脉的注意,不如将注意力转向术脉。”

        见游引星到底不是全然愚钝,已明白自己先前意思,谢素尘轻轻颔首,眉眼间亦显安抚温色,“便是如此。”

        只话题转向术脉,游引星面上不由再现愤愤,“昔日宗门得到于您身体有利的炼材时,时宗主总是亲自送来,与您饮茶论道。近些年来,宗主已逐渐只打发木七来送,所送之灵植灵材亦不如早年需您支持坐稳宗主之位时丰盛——但毕竟木七乃是可代行他令之人,倒也算得上尊重。”

        “这一次,时宗主竟派了个才调入内门没多久的面生弟子,倒是愈发轻慢您了!”

        谢素尘倒是不以为意,只心中再叹,游引星果然还需多多磨炼,

        “玄参本算不得十分珍惜之灵植,只年岁上了千年,便是极珍惜罕见之物。时衍之既遣此人来送,应是要重用此人了。我知晓你是替我在意昔年他曾欲与我结为道侣的前尘往事,但我灵根已损,双修再无助益,此事乃是我所推拒,日后亦无需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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